我静静听着他们的争论，直到他们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内奸要查，但……我们没有时间了。”我目光扫过三人，“吐蕃大军压境，内应蠢蠢欲动，等待我们的，是里应外合的死局。唯有……破釜沉舟，方能有一线生机。”
三人皆是一震，看向我。
“明日，除夕祭祀大典，”我一字一顿道，“本宫……要亲自主祭！”
“娘娘！”三人异口同声惊呼，“您的凤体……”
“本宫撑得住！”我打断他们，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不仅要主祭，本宫还要在太庙之前，告祭列祖列宗，将庄王谋逆、拜火教祸国、乃至先帝血书……公之于众！”
“什么？！”张阁老骇然失色，“娘娘！先帝血书涉及宫闱秘辛，一旦公开，皇室颜面何存？朝局必将大乱啊！”
“乱？”我冷笑，“如今还不够乱吗？敌人就是要让我们乱！他们躲在暗处，我们就要把他们逼到明处！唯有将这一切肮脏污秽彻底掀开，让阳光照进来，才能让忠奸立辨，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这……或许是唯一能引出内奸、凝聚人心的办法！”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大周百年的国运，赌的是文武百官心中残存的忠义！
我看向李尚书：“李爱卿，京畿防务，本宫交给你！即刻密调靖安侯留在京师的‘影卫’精锐，会同你绝对信任的嫡系，暗中控制九门、武库及皇宫各要害通道！名单上任何有嫌疑的将领，即刻剥夺兵权，若有反抗，格杀勿论！祭祀当日，銮仪卫全体出动，明岗暗哨，将太庙围成铁桶！本宫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李尚书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我又看向睿亲王：“睿亲王，宗室与百官之中，谁忠谁奸，你心中当有杆秤。祭祀当日，你率宗人府可靠卫队，位于百官之前，密切监视所有人动向，若有异动，即刻拿下！”
睿亲王面色肃然，躬身道：“老臣遵旨！”
最后，我看向张阁老：“张阁老，你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稳定文官情绪，安抚人心，就靠你了。祭祀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要第一时间站出来，稳住朝堂！”
张阁老老泪纵横，伏地道：“老臣……定不负娘娘重托！”
安排已定，三人领命匆匆离去，各自准备。殿内重归寂静，我只觉得浑身力气已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
“娘娘，阿尔丹公主在殿外求见，已等候多时了。”挽月低声禀报。
阿尔丹？我心中一紧，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阿尔丹快步走进来，见到我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跪在榻前：“母后……儿臣听闻母后与皇兄病重，心中惶恐……儿臣……儿臣昨夜无意中听到两个洒扫宫女窃窃私语，言……言及庄王旧事，还说……说什么‘圣火重燃’，‘京师将有大变’……儿臣觉得蹊跷，特来禀报母后。”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揉皱的纸条，“这是儿臣在她们丢弃的杂物中发现的。”
我接过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腊月三十，太庙，火起为号。”
火起为号！果然！他们要在祭祀时动手！连最低等的宫女都被渗透了？！
我心中寒意更盛，看着阿尔丹担忧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阿尔丹，你做得很好。此事本宫已知晓，你无需害怕。回去好生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阿尔丹乖巧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与我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决绝：“儿臣明白。母后……定要保重！”她重重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我心中百感交集。这孩子，也在这场风暴中迅速长大了。
“高德忠，”我唤道，“去将先帝那个铜匣取来。”
铜匣取来，我抚摸着冰凉的匣身，心中默念：先帝，您留下的这局棋，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了。明日太庙，要么凤舞九天，要么……玉石俱焚！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笼罩了紫禁城。凤诏已下，惊雷将至。明日除夕，太庙之前，将决定这大周天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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