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电磁干扰?!”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猛的一沉。
“干扰源在哪里?!”王政对着话筒,厉声问道。
“报告部长!”一名负责监测电磁频谱的技术军官,倏然站了起来,他指着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声音都在发颤,“干扰源来自我们的领海线外,大约三十海里的位置!信号强度……强度是我们发射信号的一百倍以上!”
“是鹰酱的电子侦察船!”张海峰将军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肯定是他们!这群该死的苍蝇,嗅觉比狗还灵!”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天眼”计划中,那台大功率对海警戒雷达开机时,泄露出去的电磁信号,被对方捕捉到了。
对方仗着自己领先一代,甚至两代的电子战技术优势,根本不屑于进行什么分析和破解。
他们选择了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功率压制。
用百倍于你的信号强度,在你整个通信频段上,广播毫无意义的、高强度的白噪音。
就像两个人在说话,旁边突然来了一个人,拿着一个一百倍音量的高音喇叭,对着你的耳朵,疯狂的播放噪音。
你还能听到什么?
你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降维打击。
“钟明远!切换备用频率!”林振镇定自若的发出指令。
“是!”
远在导弹艇上的钟明远,立刻敲击键盘,将数据链的通信频率,切换到了预设的备用频道。
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
清晰的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滋啦——”
刺耳的噪音再次响起,满屏的雪花,卷土重来。
“报告!备用频率也被干扰了!”钟明远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对方的扫频速度太快了!我们换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再换!”
“不行!还是被干扰!”
“切换到3号备用频率!”
“不行!4号也不行!所有的频率,都被他们堵死了!”
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钟明远和他的电子专家团队,就像一群被堵在巷子里,手无寸铁的孩子,面对着一个拿着开山刀的壮汉。
他们能做的,只有左躲右闪,但每一次,都被对方轻易地逼回死角。
那满屏的雪花,像是在无情的嘲笑着他们的弱小和无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耻辱,涌上了钟明远的心头。
他一辈子都在和电子打交道,他自认为是国内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但是今天,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他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们败给的,是横亘在眼前的整整一个时代。
“测试……终止吧。”
良久,张海峰将军闭上了眼睛,疲惫的挥了挥手。
他不想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下令让岸防炮开火。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对方在领海线外,是国际公共海域。
你没有任何理由,对一艘路过的船只开火。
你甚至都无法对他们的干扰行为,提出任何外交抗议。
因为,在国际法的游戏规则里,从来没有哪一条规定,不许我在公海上,打开我自己的大功率收音机,听一听噪音。
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测试,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耻辱的失败了。
当晚,749研究院,东海临时指挥部。
气氛,比珠穆朗玛峰的寒风,还要冰冷。
钟明远和他的团队,一个个都像斗败了的公鸡,垂着头,一言不发。
白天那一幕,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都别耷拉着脸了。”
林振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他给每个人的桌上,都放了一杯热茶。
“不就是被干扰了吗?多大点事儿。”林振的语气轻悠。
“林总师,您就别安慰我们了。”钟明远苦笑着抬起头,“这不是小事。这是技术上的全面碾压。我们的通信方式,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原始人的烽火台,遇上了现代的无线电,根本没有可比性。”
“谁说没有可比性?”林振反问。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战术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他们之所以能干扰我们,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哪个频率上说话。”林振自问自答,“我们就像是在一个固定的、公开的频道里喊话。他们只需要找到这个频道,然后用更大的声音盖过我们,就行了。”
“那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固定的频道里说话呢?”
林振的笔,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横轴,代表频率。
他又画了一条纵轴,代表时间。
“如果,我们的信号,不在任何一个频率上停留。”
“它在几千个,甚至上万个不同的频段中,以每秒钟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频率,进行着毫无规律的、随机的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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