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一把捂住矮胖伙计的嘴，瘦高伙计想摸柜台下的东西，被卫昭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别动，别喊，想活命就老实点。”
卫昭压低声音，匕首抵在瘦高伙计颈侧。
两个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搜店。”晏深下令。
红绡与卫昭将伙计捆了，塞住嘴，扔到角落。
四人分头行动。
店铺前厅翻查一遍，除了账本和普通皮毛，并无特殊之物。
布帘之后是一个小天井，连着两间小屋，一间是厨房兼杂物间，另一间上了锁。
“钥匙。”
卫昭从瘦高伙计怀里摸出一串钥匙。
打开锁，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一桌一椅一柜，异常整洁。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里墨迹未干。墙壁上挂着一幅普通的山水画。
姜玖走到桌前，翻开账本，里面是正常的皮货进出记录。
她拉开抽屉，里面有些碎银铜钱和针线杂物。
“藏得挺深。”
姜玖蹙眉，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
画轴顶端比寻常画轴略粗。
她伸手轻轻一扳。
“咔嗒。”
一声轻响，画轴侧面弹开细缝，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
姜玖小心抽出，里面是几卷用蜡封好的细小纸卷，一块与刘黑塔那块一模一样的“影”字铁牌。
“找到了。”
她展开纸卷，上面是蝇头小楷，记录着近一个月北凛州各处的动态，包括流寇活动、边军调动、以及……疑似目标在野狼谷一带出没、废堡易主，疑与目标有关等字样，时间就在这两日。
最后一条是：“已报鹞子，待进一步指令。”落款是一个“莫”字。
“鹞子……”
晏深咀嚼着这个代号，“看来是影卫内部更高层级的联络人。这莫掌柜，就是负责此区域情报收集与传递的雀。”
“这些情报，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应该在等鹞子的指令。”
姜玖将纸卷和铁牌收好，“鹞子，会在哪？”
“可能在任何地方，估计不在北凛州。”晏深沉声道，“既然指令要经过这里，说明这据点很重要。我们端了它，就等于暂时戳瞎了他们在黑风驿的眼睛，也会惊动背后的鹞子。”
“惊动就惊动。正好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而且不好惹。”
她走到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瘦高伙计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
“说，莫掌柜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鹞子是谁？怎么联系？”
瘦高伙计涕泪横流：“姑奶奶饶命！小的、小的就是个看店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莫掌柜只说出去办事，没说什么时辰回来。鹞子……小的只听掌柜提过这名字，从没见过，每次都是掌柜单独去见……联系……是在镇子西头河神庙，神像底下有个砖是活动的，放东西进去……”
看来只是个外围小卒，一吓唬什么都招。
姜玖重新塞住他的嘴。
“此地不能久留。”晏深道，“带上这些，我们走。陈镇那边，需要通气。”
四人迅速退出房间，店铺恢复原样，仿佛无人来过。
两个伙计被堵着嘴捆在角落，惊恐地看着他们。
临出门前，姜玖看了一眼那三盏白灯笼，对红绡道：“去把那灯笼摘了吧，扔灶膛里烧了。”
红绡应声，几下攀上屋檐，利落地扯下灯笼，回到后厨扔进尚有余烬的灶膛。白纸遇火即燃，很快化为灰烬。
四人迅速离开皮货店，融入街上人流，朝着陈镇宅邸方向走去。
斜对面茶摊的灰衣汉子见状，也放下茶钱，悄无声息地跟上。
他们刚拐进通往陈宅的巷子，皮货店方向，隐约传来惊呼，似乎是矮胖伙计挣脱部分束缚弄出的动静。
很快又被什么堵了回去，淹没在铁匠铺叮当的噪音里。
黑风驿的天，更阴沉了些。
陈镇听完晏深与姜玖带回的情报与那几卷密信，神色凝重。
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蝇头小楷，停留许久。
“莫三……果然是他。”
陈镇将信纸放下，手指在桌上摩挲，“此人我早觉有异，行踪诡秘，与镇外某些势力来往密切，抓不住把柄。如今看来，确是影卫安在此地的雀无疑。鹞子……我亦有所耳闻，是影卫在北凛州西路的总联络人，行踪不定，手段狠辣，直接对影卫指挥使负责。”
“河神庙，神像下。”晏深沉吟，“是死信箱。莫三将情报放入，由鹞子手下定期取走。我们截获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放进去等待进一步确认的消息。”
“也就是说，鹞子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端掉了据点，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些情报。”姜玖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
“夫人有何高见？”陈镇看向她。
“将计就计。”姜玖拿起空白的纸，蘸了墨，模仿着那密信上的笔迹与格式，快速书写起来。
她的精神力对细节的掌控力极强，虽不能完全复制笔迹神韵，模仿个七八分形似，在仓促间足以乱真。
“……目标疑似与流寇合流，盘踞于野狼谷东北方向之无名河谷……人数不详，戒备森严……建议调集附近人手，协同边军一部，于三日后子夜合围……需大人核准并调派精锐……”她边写边念，最后在落款处，模仿那个“莫”字花押。
写罢，她吹干墨迹，卷好，蜡封上，与真的铁牌放在一起。“把这个，放到河神庙的神像下面去。”
晏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嗯。”姜玖点头，“鹞子是这片区的总联络，手里必定掌握着部分影卫力量和与边军勾结的渠道。我们给他一个错误的目标和错误的时间，让他把人力物力调往错误的方向。一来，可以为我们真正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二来，如果他真的大动干戈去围剿无名河谷，我们也能从中窥见他的部分实力和行事风格，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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