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去？怎么打？”韩振皱眉，“就这点人，主动去撩拨几百边军？”
“不是硬撼其锋。鹞子与胡明德并非铁板一块。昨日强攻失利，胡明德损兵折将，对鹞子的情报和指挥定然心生怨怼。鹞子心高气傲，昨日受挫，必不甘心，定会催促胡明德尽快卷土重来，可能调集他掌控的其他力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分化，离间，斩首。”姜玖接口，眼中闪过寒芒。
“不错。”晏深赞许地看她一眼，“鹞子是核心，除掉他，胡明德未必肯再为朝廷悬赏拼命，可能为了撇清关系，反过来咬一口。鹞子手下的影卫力量，不会太多，还需要隐藏。昨日夜枭被我们重创，他手头可用的精锐更少了。”
“你想主动猎杀鹞子？”陈镇吸了口气，“可他行踪成谜，身边必有护卫，如何下手？”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离得太远，必在胡明德军营附近，或者黑风驿某处隐秘据点，方便掌控局势。”晏深沉吟，“我们需要准确的情报，知道他具体在哪里，身边有多少人，何时最脆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镇。
陈镇压力陡增，皱眉苦思：
“胡明德军中有我一个远房侄子，是喂马的小卒，能打听到外围消息。黑风驿那边鹞子若在，应是在河神庙附近，或是镇子里那几处他早年间置下的产业。可惜我的人，接触不到核心。”
“情报我来想办法。”姜玖忽然开口，取出仿生夜行侦查虫，“让这小东西去。它能夜视，能短距传回影像，只要知道大概范围，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晏深精神一振，“韩振，你立刻带机敏的弟兄，乔装打扮，潜入胡明德驻地外围，重点监视中军营帐和可能藏匿重要人物的独立院落。不要靠太近，以观察为主，配合姜玖的虫子。陈掌柜，你联系你在军中的内线，设法确认胡明德这两日与什么特殊人物接触。红绡，卫昭，随时待命，一旦锁定鹞子位置，我们需要突袭。”
“是！”众人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晏深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在这北凛州立威、立身的唯一机会。干掉鹞子，震慑胡明德，才能有我们说话的地方。此战，许胜，不许败！”
“许胜！不许败！”低沉的吼声在厅中回荡。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散去准备。
姜玖走到晏深身边，低声道：“你的伤……”
“死不了。”晏深握住她的手，“倒是你，那些东西用完了，下次交易……”
“积分还够，只是有些东西，用一次少一次。”姜玖坦言，“这次，我们得靠真本事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真本事。”晏深眼中闪过睥睨。
是夜，风雪又起。
胡明德军营东北五里，荒弃牧人石屋。
韩振、侯三、阿木，以及两名擅长潜伏的降兵，挤在石屋最里的角落。
他们脸上涂抹着混合了炭灰与兽血的伪装，身上裹着粗麻布。
外面，寒风呼啸，卷起雪沫，从石缝灌入，冰冷刺骨。
他们已经在着潜伏了近六个时辰。
胡明德的军营就在五里外的山坳里，隐约可见几点移动的灯火。
入夜后，他们轮流用姜玖给的望远镜监视着军营方向。
“有动静了。”负责这班监视的阿木压低声音，望远镜递给韩振。
韩振接过，独眼凑上去。
风雪中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中军大帐的帘子被掀开，几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走了出来，为首者身形高大，披着灰色斗篷，正是鹞子。
他们走向军营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落。
那院子独门独户，周围有士兵守卫，人数不多。
“是鹞子！进了那院子！”
韩振将望远镜递给侯三确认。
侯三仔细看了看，点头：“没错，是他。院子守卫八个，四个在门口，四个在周围游动。院子不大，里面看不清。”
“夫人的虫子有消息吗？”韩振问。
阿木摇头：“还没。风雪太大，虫子飞得慢，传回的影像也断断续续，看不清细节。”
“等。”韩振咬牙，“等虫子摸清里面情况，等后半夜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时间在寒冷与煎熬中缓慢流逝。
子时将近，风雪小了些。
一直闭目养神的阿木睁开眼，低声道：“虫子传回画面了！院子里有三间屋，中间那间亮着灯，窗户上有两个人影！一个坐着，像是鹞子，另一个站着，在汇报什么。旁边两间屋黑着，虫子探测到里面有生命反应，每间大概两三人。院子角落里拴着几匹马。”
“好！”韩振眼中凶光一闪，“鹞子在中间屋，旁边是他可能的护卫。院子里八个守卫。马匹是他们的退路。我们……”他快速计算着己方五人的战力，“我们五人，加上红绡、卫昭，还有夫人给的后手，突袭有七成把握。必须快，不能让他上马跑掉，也不能惊动军营主力。”
“将军和夫人的意思是抓活的还是……”侯三问。
“尽量抓活的。情况危急的话，格杀勿论。”韩振沉声道，“阿木，发信号，通知堡里，目标已锁定，请求指示和支援。”
阿木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只有小指粗细的竹管，拔掉塞子，对着石屋一个通风的缝隙，用力一吹。
几乎无形的青烟混入风雪，朝着废堡方向飘去。
这是陈镇搞来的，用特殊草药制成的联络烟，无味，在特定药剂作用下会显色，是约定好的紧急信号。
信号发出，剩下的就是等待堡内的回应和最后的命令。
石屋内重归寂静，风雪呜咽。
五双眼睛，死死盯着五里外那点昏黄的灯火。
同一时间，废堡密室。
姜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精神力高度集中，与仿生侦查虫维持着脆弱的链接。
风雪对信号干扰太大，传回的影像模糊晃动，时断时续，好在她勉强拼凑出了那小院的结构和人员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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