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站在姜玖身旁，看着桌上简陋的沙盘，根据她的叙述，快速调整着代表房屋、人员、马匹的标志。
“中间屋，亮灯，鹞子与一名手下。左右厢房各有两到三名护卫。院子守卫八人，分守四方。马厩在东北角，有马三匹。”
晏深快速复述，看向一旁待命的红绡、卫昭。
“韩振他们发来了请求行动的信号。”红绡低声道。
晏深没有回答，盯着沙盘，手指在代表鹞子的碎石上敲击。
片刻，他抬眸眼中寒光凛冽：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二人出发与韩振汇合。带上催眠气雾和荧光微尘标记弹。你们的任务是，彻底清除院子外围守卫，制造混乱，为韩振他们擒拿鹞子创造条件。”
“是！”红绡、卫昭领命。
“你们两个，”晏深看向那两名降兵，“带上吹箭和绳索，埋伏在院子通往军营的必经之路上，设置绊索陷阱。有人从院子逃出，或有援兵，尽全力阻止，发信号警示。”
“明白！”
“去吧。记住，快、准、狠。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回。沿途会有陈掌柜的人接应。”晏深最后叮嘱。
四人抱拳，迅速转身，没入门外风雪。
密室内，只剩下晏深和闭目维持链接的姜玖。
晏深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想要传递自身的暖意：
“如何？还能坚持吗？”
姜玖长睫微颤，没有睁眼：“虫子能量快耗尽了，影像越来越模糊。鹞子起身了，在屋里踱步，似乎有些焦躁。”
晏深心中一紧。
是发现了什么吗？
“让他焦躁吧，越焦躁，越容易出错。”
牧人石屋外，子时三刻。
红绡与卫昭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石屋。
韩振将观察到的情况快速告知。
“计划不变。我和侯三、阿木主攻中间屋。红绡姑娘，卫昭，外围守卫和制造混乱交给你们。另外两个兄弟，去路上设伏。”韩振快速分配任务。
众人点头，检查装备。
红绡小心检查袖中暗袋的催眠气雾胶囊，卫昭检查了荧光标记弹。
韩振五人最后一次擦拭刀刃，紧了紧绑腿。
“行动！”
猎杀，开始。
军营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不定。
侧院那座独门小院，孤零零矗立在军营边缘的阴影里，昏黄的灯光从中间屋的窗纸渗出。
韩振五人伏在院外五十步的一片乱石堆后。
他们的目光钉在院门口那四个缩着脖子、不停跺脚取暖的守卫身上。
另外四个游动哨的身影在风雪中时隐时现。
红绡与卫昭，借着夜色的深沉，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院子另一侧的墙根阴影下。
红绡指尖扣着那枚冰冷的催眠气雾胶囊，卫昭手中捏着荧光标记弹。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息都拉得极长。
中间屋的窗户上，两个人影依旧。
坐着的人影正对着站着的人影说着什么，偶尔抬手指划。
不能再等了。
韩振对身旁的侯三做了个手势。
侯三会意，从怀中摸出裹着油布的弓弩，弩箭箭头绑着一小撮浸透火油的棉絮。
他小心翼翼地点燃棉絮，抬手，扣动扳机。
“嗖——！”
带着火光的弩箭划破风雪，精准地射向院子东北角的马厩草料堆！
“嗤啦……”
火苗瞬间引燃了干燥的草料，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起，在风雪中挣扎跳动。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
门口守卫率先发现，惊叫起来。
四个守卫和游动的哨兵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下意识地朝着马厩方向张望、呼喊。
院子里一阵骚动，左右厢房的门也开了，有人探头。
就是现在！
红绡手腕一抖，催眠气雾胶囊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越过院墙，砸在中间屋的窗棂上！
“砰！”
奇异甜香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卫昭手中的荧光标记弹也奋力掷出，砸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炸开幽绿色的荧光粉尘，沾了猝不及防冲出屋查看火情的两名护卫满身。
“咳咳！什么东……”
门口守卫刚吸进一口甜香烟雾，话未说完，便双眼翻白，软软栽倒。
另外三个守卫和刚从厢房冲出的两名护卫，也纷纷摇晃着倒地。
离得稍远的两个游动哨和刚从厢房出来的另一人，吸入较少，只感到头晕目眩，强撑着没有立刻昏厥，动作变得迟缓呆滞。
“敌袭！”
勉强保持清醒的护卫嘶声大喊，声音却被马匹受惊的嘶鸣掩盖大半。
中间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和东西倒地的闷响，窗上的人影剧烈晃动、重叠，其中一个站着的软倒下去，另一个坐着的似乎挣扎着站起，踉跄冲向门口，又猛地停住。
“上！”
韩振低吼一声，率先从乱石堆后冲出，厚背砍刀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下泛起冷芒。
侯三、阿木紧随其后，两名降兵分掠左右，扑向那两还在挣扎的游动哨和厢房护卫。
红绡手中短刃一闪，了结了试图呼喊的护卫，卫昭扑向中间屋门口，一脚踹开烟雾笼罩的房门。
屋内，烟雾稍散。
穿着灰色家常棉袍、未戴斗篷的中年男子，正用湿布捂着口鼻，半跪在地上，眼神因烟雾和惊怒有些涣散。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瘦削，颧骨很高，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左眉角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正是鹞子。
他身边，倒着一个昏迷的劲装汉子。
看到破门而入的卫昭，门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打斗声，鹞子眼中凶光爆闪，毫不迟疑，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向房间内侧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不起眼的山水画。
他手在画轴某处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墙壁竟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后是漆黑向下延伸的阶梯。
“想跑！”卫昭怒吼，合身扑上。
鹞子身手极为了得，侧身避开卫昭一抓，反手从袖中滑出漆黑无光的短刃，刺向卫昭咽喉。
卫昭急退格挡，兵刃交击，火星四溅。
就这么一耽搁，鹞子已半个身子没入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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