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纠正，“林隼，届时你与我同去。要让他亲眼看到，你已效忠于我，我能给予他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是，殿下。”林隼低头应道。
“此计若成，胡明德及其麾下边军，将为我们所用，至少，短期内不敢与我们为敌。黑风驿及周边区域，也将纳入掌控。”晏深总结道，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这是我们能否在北凛州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是！”众人轰然应诺。
“都去准备吧。林隼，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你才是主角。”晏深最后道。
众人散去。
野狐岭处在两山夹峙，形成一道狭窄的V形山谷。
谷底积雪清理出一片空地，当中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几把粗糙的木椅。
谷口外，传来马蹄与踩雪的杂沓声。
一队约三十人的骑兵，簇拥着披着黑色铁甲、面色阴沉的将领，缓缓出现在谷口。
正是游击将军胡明德。
他勒住战马，眯着眼，警惕地扫视着山谷内那孤零零的木桌木椅，以及桌后端坐的两个人影。
那两人，一个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
另一个，裹着厚棉袍，脸色蜡黄，左肋明显包扎着，是他以为已经死了的林隼！
林隼竟然真的还活着，还和晏深坐在一起！
胡明德的心脏猛地一沉。
“胡将军，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晏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入胡明德耳中。
胡明德脸色变幻，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身后的亲兵也紧张地握紧了武器，看向两侧山脊的目光充满惊惧。
“胡明德，下马，过来。”林隼也开口了，同时抬起手，亮出“影”字铁牌。
“莫非，你想抗命？”
看到那代表影卫高层权威的铁牌，胡明德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他咬了咬牙，对身后亲兵头目低声道：“你们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也不许妄动！”
说罢，他翻身下马，独自一人，按着刀柄，一步步走向谷中的木桌。
“坐。”晏深指了指对面的空椅。
胡明德没有坐，只死死盯着林隼：“林大人，这是何意？你与这钦犯……”
“胡将军，”林隼打断他，“昨夜侧院之事，你保护不力，致使本官险些丧命，你作何解释？暗中倒卖军械与草原部落，中饱私囊，又作何解释？”
胡明德脸色瞬间惨白。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捅出去，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猛地看向晏深，眼中充满了惊怒：“是你！是你陷害我！”
“胡将军，说话要有证据。”
晏深端起桌上粗陶碗，抿了一口热水，“林大人所言，是真是假，你心中清楚。昨夜之事，若非林大人吉人天相，又有义士相救，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那些袭击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绝非普通流寇，倒像是军中好手。
胡将军，你的治下，不太平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栽赃！
胡明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他已经掉进了精心编织的陷阱。
林隼没死，还和晏深站到了一起，自己那点破事被捏得死死的，外面还有不知多少伏兵……
今日若是翻脸，他绝无可能活着走出这野狐岭。
“你们想怎样？”
胡明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是我们想怎样，是胡将军你，想怎样。”
晏深放下陶碗，“是继续跟着高焕，替他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还是换一条更宽敞的路走？”
胡明德眼神闪烁：“什么路？”
“效忠于我。”晏深直言不讳，“林隼已是我的人。胡将军，你麾下五百边军，扼守要冲，若能为我所用，这北凛州西路，便是我们的天下。
届时，边贸、军需、与草原各部的交易，皆可由你经手，其中利益，不用我多说吧。
你的对头龙脊关的刘把总，我也可以帮你解决。而你之前的事，都可一笔勾销。”
利益，赤裸裸的巨大利益。
胡明德的心防，急速瓦解。
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目光在晏深和林隼之间来回移动。
“我、我若答应，如何取信于你？你、哦不，殿下你又如何保证，事后不会鸟尽弓藏？”胡明德终于松口，称呼都变了。
“问得好。”晏深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帛书，推到胡明德面前。
“这是盟约。林隼为见证。上面写明，你胡明德，效忠于我晏深，听我调遣，助我在北凛州立足。
我晏深，保你官职，助你发财，替你解决麻烦，他日若成大事，许你世袭罔替的爵位。至于取信……”
他看向林隼。
林隼会意，从袖中取出小巧的瓷瓶，放到桌上：“此乃同命蛊。服下子蛊，母蛊在我手中。平日无害，但若你敢背叛，千里之外，我亦能让你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胡将军，你可敢服？”
胡明德看着那不起眼的小瓷瓶，脸上血色尽褪。
这是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控制手段！
他看向晏深，晏深神色平静。
他又看向两侧山脊那些若隐若现的寒芒，再想到自己的把柄和对方许诺的滔天富贵……
终于，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瓷瓶，拔开塞子，仰头，一口吞下！
虫子入喉，带来一阵冰凉滑腻的恶心感，随即隐没不见。
“好！”晏深抚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胡将军，从今日起，便是自己人了。盟约在此，签字画押吧。”
胡明德瘫坐在木椅上，拿起笔，在那份帛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胡将军，你麾下兵马，暂驻原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对外，你要继续搜寻钦犯不力的边将。暗中，听我调遣。林隼会与你单线联系。”
晏深收起盟约，“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胡明德连忙起身，抱拳躬身，姿态已完全是一副下属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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