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的手指还停留在那滩暗红色血迹上,指尖微微颤抖。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双总是清澈如海水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沈若锦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海浪声从洞口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最终,海星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我们必须去渔村,”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暗流,“庙祝可能知道什么。如果族里真有叛徒……”他没有说完,但沈若锦明白。她点头,握紧匕首。两人离开海蚀洞,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渔村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炊烟袅袅升起,看似宁静,却不知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
通往渔村的小路是踩出来的土径,两旁长满半人高的野草。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鱼腥和海藻腐烂的气息。沈若锦的左肩伤口随着每一步走动都在抽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海星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他的背影紧绷着,像是拉满的弓弦。
“你确定庙祝会知道?”沈若锦问。
“每个沿海村落都有庙祝,他们负责祭祀海神,也负责记录海上的异常。”海星没有回头,“如果黑袍人经过这里,庙祝一定会注意到。而且……”他顿了顿,“如果东海神教的人来过,庙祝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沈若锦想起洞穴里那尊狰狞的神像。净化异端,神罚——那些刻在底座上的字眼让她脊背发凉。这不是普通的信仰,这是带着刀剑的狂热。
小路拐过一个弯,渔村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落,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房屋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屋顶铺着厚厚的海草。村口立着一根木桩,上面挂着几串风干的鱼,海风吹过,鱼干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个孩子正在沙滩上玩耍,用贝壳堆砌着什么,看到陌生人走近,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他们。
一个中年渔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渔网。他身材粗壮,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看到沈若锦和海星,他皱了皱眉:“外乡人?”
海星上前一步,用当地方言说了几句话。沈若锦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看出海星的态度很恭敬。渔民的表情从警惕转为惊讶,又转为某种复杂的情绪。他放下渔网,指了指村子东头:“庙祝……在那边的小庙里。三天前出的事。”
“出了什么事?”沈若锦用官话问。
渔民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们是官府的人?”
“不是。”沈若锦摇头,“我们在找一个人,一个穿黑袍的外乡人。他可能前几天经过这里。”
渔民的表情变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们也找他?那个黑袍人……三天前的傍晚来的,急匆匆的,像被鬼追一样。他问去北边山里的路,我给他指了方向,他就走了。结果……”他咽了口唾沫,“结果半夜里,庙祝就出事了。”
“庙祝怎么了?”
“被人打伤了,差点没命。”渔民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小庙门口,头上全是血。昏迷前,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亵渎’、‘神罚’……我们听不懂。请了郎中来看,说是脑袋受了重击,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
沈若锦和海星对视一眼。
“我们能去看看庙祝吗?”海星问。
渔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跟我来。”
---
小庙在村子的最东头,紧挨着海岸。那是一座很简陋的建筑,不过一丈见方,用粗糙的石头垒成,屋顶铺着茅草。庙门是两扇破旧的木门,其中一扇已经歪斜,门板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那是血迹干涸后的颜色。
庙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庙祝躺在角落的草席上,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的额头包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
一个老妇人坐在旁边,正用湿布擦拭庙祝的手。看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这是我婆娘。”渔民介绍道,“庙祝没有亲人,我们就轮流照顾他。”
沈若锦走近草席,蹲下身仔细观察。庙祝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的布条下隐约能看到肿胀的淤青。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庙祝的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手里有东西。”沈若锦说。
老妇人愣了一下:“我们试过掰开他的手,但他握得太紧……”
沈若锦看向海星。海星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绿色的粉末。他将粉末撒在庙祝的手腕上,粉末触碰到皮肤,立刻散发出清凉的薄荷味。几息之后,庙祝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锦世琅途请大家收藏:(m.zjsw.org)锦世琅途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