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内心深处最偏爱聪明有成的小儿子,但这绝不代表她不疼爱踏实肯干的大儿子。
听到彼得即将踏上危险的战场,她的心立刻揪紧了。
一时间,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四人围坐在比往常丰盛却无人有心思品尝的饭桌旁,沉默地吃着这顿不知滋味的午餐。
彼得扒了几口饭,打破了沉默:“妈妈,阿米娜,我下午就得回军营报到,进行集体训练,估计……要等打完仗才能回来了。”
听到这话,母亲的眼圈立刻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阿米娜更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妈,别太担心,”彼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们民兵不一定就会上一线,而且,这次军饷也提高了,现在每个月有一个银币呢!”
“打仗的事情,哪是你说不去一线就能不去的啊……”母亲哭着摇头,声音哽咽,“刀枪无眼,万一……”她不敢再说下去。
阿米娜带着哭腔喊道:“哥!我们不要这房子了!不要这地了!我们回老家去吧!我不要你去打仗,不要去冒险!好不好?我们回去种原来的地!”
在她单纯的想法里,只要离开卡恩福德,哥哥就能安全。
彼得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傻丫头,那怎么行?老家哪里还有我们的地?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过上了安稳日子,有饭吃,有房住,有地种!这是领主大人给我们的恩典,也是我们用汗水换来的!怎么能轻易放弃?再说了,当逃兵,被抓到是要砍头的!”
一直沉默的丹尼尔,这时突然抬起头,看着彼得,很认真地说道:“哥,路上……一定要小心。”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补充了一句:“这些天,我每天工坊下班后,都会回家来。”
丹尼尔这句突如其来的承诺,让饭桌上的其他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母亲眼中是惊讶和一丝欣慰,阿米娜是难以置信,彼得则是深深的触动。
丹尼尔被家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大家的目光,用他那惯有的、略带生硬和解释意味的语气说道:“这…这有什么好看的,大哥要去军营常驻,家里就剩下妈妈和妹妹两个女人,万一屯堡里有什么事,总归不太安全。”
他顿了顿,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再说了,我在琥珀湾的工坊离屯堡也就几公里路,走得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家,来回也方便。”
他这番看似平淡、甚至有些别扭的解释,却像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阿米娜心中那块因长期被忽视而结下的冰。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这个平日里疏远、此刻却主动表示要承担家庭责任的二哥,心中百感交集。
尽管对他仍有不少成见和委屈,但在这种家庭面临变故的关头,能听到哥哥说出这样的话,感受到那份笨拙却真实的关心,她心底深处还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暖意和酸楚,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彼得看着弟弟,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郑重地说道:“好!丹尼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家里……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这简短的话语,仿佛是一种责任的交接,也让家庭的气氛在战争的阴霾下,难得地生出一种同舟共济的凝聚力。
饭后,母亲和阿米娜立刻忙碌起来,开始为彼得收拾行装。
她们翻箱倒柜,把家里最好的、最厚实的衣服找出来叠好,又装了满满一袋子耐储存的黑面包、肉干和奶酪,生怕彼得在军营里吃不饱穿不暖。
母亲一边收拾,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反复叮嘱着要注意安全、要听长官的话;阿米娜则红着眼睛,默默地把哥哥平时用的水囊灌满,又塞了一小包自己晒的野果干进去。
小小的行囊,被塞得鼓鼓囊囊,装满了家人沉甸甸的担忧和不舍。
收拾停当,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母亲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阿米娜站在母亲身后,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丹尼尔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神情复杂地看着大哥。
“妈妈,阿米娜,丹尼尔,我走了,你们……保重。”彼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
他不敢再多看母亲和妹妹的泪眼,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家门,汇入了屯堡街道上那些同样背着行囊、走向军营的士兵人流中。
家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母亲的啜泣和妹妹的担忧。
彼得抬头望了望卡恩福德略显阴沉的天空,握紧了肩上的背带。
前路未知,但他知道,他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为了脚下这片来之不易的土地,也为了身后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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