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很快背着他那被母亲和妹妹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囊,和许多同样与家人匆匆告别的战友一起,汇入了屯堡街道上涌动的人流。
和周围许许多多送别的家庭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哭泣声、担忧的叮嘱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幅乱世中离别的画卷。
尽管屯堡的官员们在一旁大声解释、安抚,但依然无法平息亲人们心中的恐惧与不舍。
彼得不敢回头,只是用力挥了挥手,便跟着队伍,大步走向位于屯堡中心的军营。他知道,他必须走。
军营的空地上,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各屯堡的官员们效率极高地将所属的民兵队伍集合、整队、点名。
令人肃然的是,尽管气氛紧张,前途未卜,但所有在册的民兵都到齐了,无一缺席。
这并非偶然,在卡恩福德的制度下,这些士兵的家庭、土地、财产乃至未来的希望,都已与脚下的这片土地紧密捆绑,逃离意味着失去一切,甚至累及家人,没有任何人选择当逃兵。
各屯堡的屯长一丝不苟地与几名来自主力兵团的军官进行人员清点和交接,核对名册,确认装备。
最后,由脸色冷峻、拄着剑站在一旁的奥利弗连长逐一签字确认接收。
整套流程严谨、高效,透着战前的肃杀。
人员交接完毕,一名穿着笔挺军官制服、但面孔略显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年轻人登上了临时搭建的木台。
彼得仔细一看,想起来了,是那个叫汤米的宣传干事!上次公开处决索伦奸细时,就是他负责向民众宣讲的。
汤米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带着些许茫然和紧张的民兵方阵,声音洪亮地开口,没有多余的客套:“兄弟们!我是宣传队的汤米!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原因只有一个,我们要进行战前强化训练,因为我们要去杀索伦蛮子了!”
他开门见山的话,让台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汤米继续用通俗易懂、极具煽动力的话语解释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在我们北边的大海上,有个叫铁群岛的地方!”
“那里,还有我们金雀花的同胞、我们的战友在坚持战斗!他们在索伦人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替我们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但是现在,索伦人调集重兵,要去踏平铁群岛,要拔掉我们这颗钉子!兄弟们,这就好比邻居家着了大火,我们能眼睁睁看着火烧过来,烧到我们自己家吗?!”
“不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吼声。
这个简单的比喻,瞬间让士兵们明白了此战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汤米趁热打铁,声音更加高亢,带着强烈的危机感:“要是铁群岛被索伦人占了,下一个倒霉的是谁?就是我们卡恩福德!”
“索伦蛮子是什么德行,你们很多人比我还清楚!他们所过之处,杀光、抢光、烧光!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房子、开垦出来的田地、刚过了两天安稳日子的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们再被蛮子毁掉吗?我们的父母妻儿,难道要再经历一次家破人亡吗?”
“不能!绝不!”台下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澎湃的声浪,许多士兵的眼睛都红了,包括彼得在内。
汤米描述的惨状,他们大多亲身经历过,或是从父辈口中听过太多,那种刻骨的仇恨和恐惧被瞬间点燃。
“所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汤米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要把敌人挡在家门之外!我们要主动出击,御敌于境外!为了我们的父母,为了我们的妻儿,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杀光索伦蛮子!保卫我们的家园!”
“杀蛮子!保家园!”整个军营沸腾了,士气被提升到了顶点。
彼得紧握着拳,胸膛剧烈起伏。
汤米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根本不需要太多动员,索伦人对他而言,就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复仇的怒火和保卫新家园的决心。
汤米的战前动员效果显着,他适时地结束了讲话。
接着,奥利弗一瘸一拐地再次登上木台,他冷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群情激愤的士兵,嘈杂声瞬间平息。
“嚎什么嚎!都给我闭嘴!”奥利弗的破锣嗓子响起,“现在宣布整编命令!我部,正式编为民兵第三营!与一营、二营合并,组建民兵第一团!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屯堡的农夫,是兵!”
他顿了顿,吼道:“所有人!按新编制,立刻进入指定营区安顿!训练即刻开始!动作快!”
命令下达,队伍开始有序移动。
在进入营区前,彼得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屯堡的方向。
在远处攒动的人头和栅栏缝隙间,他依稀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母亲和妹妹还在抹着眼泪,而弟弟丹尼尔,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越人群,与他对视,然后用力地、鼓励地点了点头。
彼得心中一震,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回头,不再留恋,大步跟着队伍,融入了军营的滚滚洪流之中。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战争的紧张,有对家人的牵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仇恨和责任点燃的、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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