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吉上前一步,搀住哈康的另一只胳膊:“走吧,先回我的指挥所,你需要休息,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立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亲兵的护卫下,悄然返回了灯火通明的蒂罗尔要塞,径直来到了布拉吉那间简陋却戒备森严的指挥所。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布拉吉给哈康倒了一杯劣质的麦酒,沉声问道:“现在,告诉我,哈康,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遇到的是什么敌人?怎么会败得如此……惨烈?”
哈康接过酒杯,手却微微颤抖,酒水洒出来一些。
他猛灌了一口,仿佛要借酒精压下心中的惊悸,然后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白天的遭遇。
他的叙述比亲兵汇报的更加详细,也更加充满了亲身经历者的恐怖色彩。
他描述了卡恩福德联军骑兵那令人窒息的严整阵型、弗兰城重骑如同钢铁城墙般的恐怖冲击力、以及对方骑兵战术的精妙配合和那种不死不休的狠辣劲头。
“…他们……他们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一群……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不,比疯狗更可怕!是训练有素的狼群!”哈康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们的冲锋,在他们面前……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瞬间就碎了!我亲眼看到我们最勇猛的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他们的长枪捅穿、挑飞!”
“还有他们的火枪骑兵,就在混战中对我们的后背开枪……太狠了!布拉吉,真的太狠了!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金雀花军队!”
布拉吉静静地听着,越听心越沉。
他注意到,哈康在叙述中,多次用到“可怕”、“凶狠”、“无法抵挡”这样的词汇,这位曾经在无数场战斗中斩将夺旗、手染无数金雀花人鲜血的斯卡恩猛将,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
这只能说明,他遇到的敌人,其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以及自己的认知范畴。
当哈康终于讲述完毕,颓然靠在椅背上,布拉吉沉默了许久,指挥所内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哈康粗重的喘息声。
最终,布拉吉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哈康,语气沉重:“看来……哈康,我们这次,是真的遇到前所未有的强敌了。”
“卡恩福德……他们已经不再是那只只会缩在壳里的乌龟了,他们长出了獠牙,而且是能轻易撕碎我们骑兵的锋利獠牙!”布拉吉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按照哈拉尔德大首领的计划,我们蒂罗尔是锁住他们的铁链,是刺向他们的矛尖,可现在……看来,我们反倒成了被狼群盯上的绵羊了。”
布拉吉的话让指挥所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蒂罗尔的位置:“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我们蒂罗尔了,拔掉我们这颗钉子,他们就能控制整个西南半岛,打通与弗兰城乃至菲尔德领的海上通道,战略意义巨大。”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至于援军……短期内就别指望了,哈拉尔德大首领的主力,此刻目光都集中在跨海攻打铁群岛那件事上。”
“更别说卡恩福德这边不仅棘手,而且还地处偏远,土地贫瘠,不值得投入大军与卡恩福德军进行决战,大首领更想先解决后顾之忧,所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以及这座还没完全建成的要塞了。”
他看向哈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哈康,你白天和他们交手,除了骑兵,有没有看清他们步兵的大致规模和阵型?这是我们判断他们总兵力和攻城能力的关键。”
哈康闻言,努力压下心中的余悸,抓起桌上的一块半生不熟的熏肉,狠狠咬了几口,又灌了几大口劣质麦酒,仿佛要借助食物和酒精的力量来帮助回忆和镇定心神。
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地开口:
“步兵……当时场面太乱,主要是骑兵在厮杀,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第一次交锋的时候,我望了一眼……他们的步兵主力在后方列阵,离得比较远,但阵型……非常严整。”
“大概有两到三个大型的方阵,看旗号和装备,不像民兵,是正经的战兵,人数……估计在两千到三千人之间,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数,卡恩福德经过上次守城,兵力损失很大,就算有弗兰城支援,总数也不会太多,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说完,哈康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也有一丝基于战场观察的肯定。
喜欢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请大家收藏:(m.zjsw.org)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