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罕说到此处,脸上悲怆已是难以隐藏。
他叹了口气,仿佛不愿再多谈妻子的病情,转而道:“小公爷方才所言净尘铃兰推广之事,下官已接到王命,定当全力配合。”
“不知小公爷有何具体章程?”
陈谨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道:“章程不急一时,推广之事,关键在于因地制宜。”
“苍狼国地广人稀,浊气分布,土壤特性,气候变迁皆与龙武国不同,需先做详细勘查,方能制定万全之策。”
“此事,还需米大人这位农司行家多多费心。”
他顿了顿,看向米拉罕,语气更加恳切,“倒是尊夫人的病情,陈某既然来了,又带了悟流小师傅,总该看一看。”
“即便不能立时见效,或许也能提供些不同的思路。大人情深义重,令人感佩,也让我等略尽心意,如何?”
米拉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抵不过心中那一点渺茫的希望,以及陈谨礼身份带来的无形压力。
于是缓缓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小公爷和悟流小师傅了。只是内子久病体弱,受不得惊扰,还望……”
“米大人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陈谨礼温言道。
米拉罕这才起身,引着陈谨礼和悟流穿过正厅,走向后宅。
拓跋烈识趣地留在前厅等候。
后宅比前厅更加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药味与熏香的奇特气息。
几人来到一间朝阳的卧房外,米拉罕轻轻推开门。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窗户开了半扇通风,阳光洒在床榻前的地板上。
床上躺着一位妇人,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庞。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随时会断掉一般。
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
床边守着一名中年仆妇,见米拉罕带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夫人今日如何?”
米拉罕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眼中满是疼惜。
“回老爷,夫人卯时服了药,一直昏睡着,比昨日似又沉了些。”
仆妇低声回道。
米拉罕眼眶微红,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那手冰凉。
他转过身,对陈谨礼和悟流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有些哽咽。
“小公爷,小师傅,这便是内子阿依慕。”
陈谨礼走上前,并未立刻去探脉,先仔细看了看妇人的面色呼吸,又观察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他的目光在床边小几上一个空了的药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悟流,微微点头。
悟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在陈谨礼的眼神示意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搭在阿依慕的腕脉上。
刚一接触,悟流便是心头一凛。
阿依慕的经脉异常枯涩,气血运行迟滞缓慢,更有一股阴寒衰败的气息盘踞在五脏六腑深处,不断吞噬着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
这种感觉,与他之前净化土地浊气时有些类似,但更加精微,更加深入骨髓。
仿佛这衰败之气,已与她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他闭上眼睛,尝试催动体内的草木生气,缓缓输送过去。
淡青色的生气如同温柔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渗入阿依慕干涸的经脉。
起初,那盘踞的阴寒衰败之气毫无反应。
但当草木生气试图靠近心脉要害时,那股衰败之气猛地“活”了过来,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毒蛇,凶狠地反扑!
“嗯……”
昏睡中的阿依慕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呻吟,眉头紧紧蹙起。
悟流吓了一跳,连忙稳住心神,不敢再贸然深入,只是将草木生气维持在体表经络,温和地滋养着。
陈谨礼一直静静观察。
他清晰地感受到,当悟流的草木生气与阿依慕体内那股阴寒之气接触时,阿依慕眉心似乎有一缕灰色纹路,一闪而逝。
那纹路与灰色玉片上的符印有几分形似,但更加隐晦复杂。
片刻之后,悟流收回手,额角已见细汗。
他看向陈谨礼,眼中带着震惊与困惑,低声道:“小公爷,夫人体内……有一股极阴寒的衰败之气,盘踞极深,与生机纠缠。”
“小僧的草木生气稍一靠近,便会引其反噬,这……不像是寻常病症。”
米拉罕一直紧张地看着,见状连忙问道:“小师傅,如何?”
悟流看了看陈谨礼,得到示意后,斟酌着词语道:“夫人之疾,确实古怪。”
“生机流逝的根源,似乎并非自身五脏衰败,更像是被外物侵吞,小僧修为浅薄,只能稍作缓解体表,难以触及根本。”
米拉罕闻言,脸上血色褪尽,踉跄一步,扶住床柱才站稳。
“果然……果然又是这样……所有大夫都说,药石之力,难敌这莫名的消磨……”
陈谨礼适时上前,扶住米拉罕,温声道:“大人莫急,悟流修为尚浅,难以根治,但至少证明他的草木生气对尊夫人有益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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