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不禁眉头微皱。
进一步感应,紧接着便是米拉罕的气息。
那气息通过一种极其隐晦,仿佛血脉共鸣般的微弱联系传递过来。
链接确实存在!
但状态……很不稳定。
陈谨礼“看”到的,并非米拉罕清晰的思维,而是一片刻意被模糊过的记忆区域。
那区域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或干扰着,难以窥探具体内容,只能感觉到一种“理所当然”与“心甘情愿”。
这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
米拉罕本人对此链接毫不知情,但他潜意识里,可能因为自己这个“外人”的到访,产生了一丝本能的警惕与隔阂。
如果烛心教也在通过玉片感知,那此刻感知到的米拉罕这边,恐怕是一片充满噪声的不清晰信号。
这时,米拉罕捧着一个木匣子匆匆回来了。
陈谨礼立刻收敛所有感应与真元波动,神色如常地转过身。
“小公爷,药方和剩下的药材都在这里。”
米拉罕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用略显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份药方,旁边是几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一些药材。
陈谨礼先拿起药方细看。
药方上的药材配伍乍看之下并无太大问题,多是温补气血、固本培元之物。
只是其中有几味药用量颇大,且标注了需要“心血为引,子时煎服”。
这“心血为引”,显然指的就是米拉罕的精血。
他放下药方,又逐一打开油纸包检查药材。
都是常见的补药,品相也不错,但检查到最后两包气味格外浓烈的药材时,陈谨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指尖捻起一点碎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用一丝真元极其小心地探入。
果然!
在这些药材的深处,混杂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药材本身气味完全融合的浊气残留!
不仅如此,其中还能依稀分辨出一些特殊符灰的痕迹!
得亏是穆叔早早教过他这些,否则这东西,不在符仙一道浸淫个几十上百年,根本无从辨别!
这些浊气和符灰被巧妙地掺在药材中,借着米拉罕精血的“药引”作用,悄无声息地送入阿依慕体内。
一方面,它们不断侵蚀吞噬阿依慕的生机,制造出“病情无法根治”的假象。
另一方面,也为那灰色玉片的窥探,提供了绝佳而隐蔽的通道!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毒计!
以情为锁,以病为笼,将这位农司总管牢牢控在掌中!
不仅源源不断地获取机密情报,更让米拉罕因救治妻子的希望而被牢牢绑定,心甘情愿地持续提供精血,无法自拔!
陈谨礼心中寒意大盛,脸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这药方配伍确实有独到之处,以精血为引,激发药力直灌本源。只是……”
他看向米拉罕,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几味主药,尤其是这两味,气味浓郁,质地特异,不知是从何处购得?”
“这药效虽猛,但若来源或炮制稍有差池,恐有损益。”
米拉罕不疑有他,老实答道:“不瞒小公爷,这几味药,还有这药方,都是那位游方神医所指点的。”
“他说此病罕见,需用罕见之药。药材是由他介绍的一家老字号药铺‘雪参堂’定期送来。”
“他们在北境雪原有自己的采药队,能采到年份药性都上佳的正品,价格虽昂贵,但为了内子,下官也……”
雪参堂。
陈谨礼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米大人爱妻之心,天地可鉴。”
陈谨礼叹道,将药材包好放回木匣,“不过是药三分毒,这药方用药如此刚猛,尊夫人虚不受补,未必能有大用。”
“大人常年抽取精血为引,更是损及自身根本,长此以往,只怕……”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很明显。
米拉罕脸色灰败,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别无他法。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温和些的法子。”
陈谨礼话锋一转,看向还在床边小心翼翼渡入生气的悟流,“悟流的草木生气,虽不能根治,但滋养缓和却无问题。”
“我也还算略通药理,可先开一道温养调理的方子,配合悟流每日渡气,暂时替代这虎狼之药,稳住尊夫人病情。”
“如此,大人也好缓上一缓,恢复些元气,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米拉罕先是一怔,嘴唇微微颤抖,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小公爷此话当真?真的……可以不用再服那药?”
这些年来,妻子的病情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他心头。
而那“雪参堂”送来的药,与其说是救命的稻草,不如说是越缠越紧的枷锁。
每一次看着妻子服下那气味刺鼻的药汁,他心中都像被钝刀子割过,偏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精血融入其中。
他隐隐感觉不对,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如今陈谨礼提出新的可能,哪怕只是暂时替代,也足以让他枯死的心湖,重新泛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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