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与止罪大师身形瞬间定住。
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两人皆是修为精深且全神贯注,绝难察觉。
它并非源自墙后的禁制,而是禁制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正要出来。
波动愈发清晰,夹杂着一丝活物的气息,以及一丝与灰色玉片同源的浊气。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双双将身形潜伏下来。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若非这死胡同太过寂静,几乎被忽略。
只见那土墙墙根处,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碎砖,竟悄无声息地向下沉降了三寸,露出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黑黢黢洞口。
紧接着,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钻了出来。
此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上包着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头巾,脸上蒙着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浑浊而谨慎,不住地左右张望。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底层劳力特有的僵硬和疲惫,修为很弱,大约只在三境初期的样子,气息驳杂不纯,显然未得高明传承。
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裹,包裹不大,但似乎颇有分量,压得他脊背微弯。
出来之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仔细将那几块沉下的碎砖恢复原位,又拨弄了些墙根的浮土和杂物掩盖。
直到乍一看与周围无异,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谨礼心中了然。
这应该就是那个负责内外传递消息的低阶办事人。
看他这身打扮和小心翼翼的模样,在黑鼠巷这种地方毫不起眼。
其修为低微,想来在烛心教中地位不高,干的就是跑腿传信的活计。
他背上那个包裹,很可能就是要送出去的东西。
那人确认周围无人后,这才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快步朝着胡同外走去,方向正是旧货市集更深处、更杂乱的那片区域。
机会!
几乎在对方转身迈步的瞬间,陈谨礼便传音给止罪大师。
“大师,劳你跟上去,看清他去何处,与何人接头。尽量别动手,摸清路线和目的即可。”
“小公爷放心。”
止罪大师的传音简短而沉稳。
话音未落,那道如烟似雾的身影已从阴影中飘出,隔着十余丈的距离,远远缀在了那灰衣人的身后。
以止罪大师的修为和隐匿功夫,跟踪这样一个低阶修士,可谓万无一失。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拐角,陈谨礼立刻从藏身处掠出,再次来到那堵土墙前。
墙根处已恢复了原状,他伸手虚按在刚才碎砖沉降的位置,真元如丝如缕,缓缓渗透进去。
果然,下方并非实土,而是一层掺杂了金属碎屑的夯土层。
再往下,则传来微弱而有规律的禁制波动。
这禁制布置得颇为巧妙。
外层利用了废弃城墙遗址本身的杂乱气息和地脉扰动作为掩护,核心处则嵌入了一缕浊气,作为触发和反击的手段。
寻常修士即使发现异常,若不通晓浊气特性或禁制原理,要么难以撼动,要么就会在强行破开时触发警报,甚至遭到浊气侵蚀。
但陈谨礼不同。
方才亲眼目睹了开启洞口的过程,尽管未看清具体手法,但禁制开启时那一刹那的禁制波动,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静,仔细回忆着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波动细节。
同时,从怀中取出那枚灰色玉片,将其轻轻贴近墙面。
玉片入手冰凉,内里的纹路似乎感应到同源的气息,微微发热。
“嗡……”
一声低得几乎不存在的轻响,自墙内传来。
那几块碎砖再次向下沉降,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一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暗色光膜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稳定下来,并未触发任何警报或反击。
成了!
陈谨礼心中一定,但警惕不减。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侧耳倾听片刻,又用真元仔细探查洞口内部。
确认没有埋伏或额外的警戒陷阱后,这才身形一缩,轻巧地钻了进去。
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坡度颇陡。
石阶两侧的墙壁潮湿冰冷,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尘土味以及更浓烈的药材焚烧腥气的味道。
越往下,那股腥气就越明显,其中掺杂的浊气也越发清晰。
陈谨礼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顺着石阶悄然下行。
石阶并不长,大约下了二十余级便到了底。
底部连接着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同样狭窄低矮,需微微弯腰才能通过。
通道两侧没有门,只在尽头处隐约透出一点昏暗的光芒,以及类似金属摩擦和液体滴落的声响。
陈谨礼贴着通道一侧的墙壁,缓缓向光亮处移动。
通道不长,十余步便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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