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出价码,袁先生不再看那血珀,而是抬头,目光如实质般投向陈谨礼所在之处。
仿佛要穿透那层琉璃,看清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才加十万?”
只听陈谨礼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这位……袁先生是吧?本公子还当你能陪我再玩几手呢。”
袁先生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身旁的随从已是怒目圆睁,周身气息隐隐浮动,却被袁先生抬手按住肩膀,强行压下了随从的躁动。
“公子说笑了。”
袁先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更冷了几分,“买卖而已,价高者得,公子若有意相争,继续加价便是。”
“嗯……说得有理。”
陈谨礼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太温吞了,实在没意思,两百万,该你。”
这个数字报出来,许多人的脑子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呼延拓,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飞快盘算着。
北境有哪家势力,能任由一个年轻子弟这般挥霍?
赵莽更是彻底死了心,面色灰败,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此刻,人群下意识地看向袁先生所在的方向,等待着他的反应。
整个拍卖大厅,落针可闻。
袁先生僵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石雕。
他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十分接近他此行所能调动的极限了。
他不是输不起灵石,而是无法承受任务失败的后果。
这枚幽冥血珀,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关系到后续数项关键布置。
若失之交臂,再想寻到替代之物,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与周折。
揽月阁里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就像一座横亘在前路的冰山,看似随意散漫,却带着碾碎一切常规的冷酷力量。
理智与任务的压力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干涩。
“两百……零五万。”
陈谨礼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轻笑出声。
那笑声透过法阵传来,听在袁先生耳中,却冰冷刺骨。
“袁先生,你这可就没意思了。”
陈谨礼摇头叹息,仿佛真心在为对方感到遗憾,“本公子都说了,加价少于十万,是自讨没趣,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看来,你是真的……到顶了?”
最后那句话,语气陡然转轻,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袁先生最紧绷的神经。
袁先生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对方不仅仅是在挥霍灵石,更像是在戏耍他,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极限!
陈谨礼却不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量的机会,径直开口,语气重新变得慵懒。
“两百四十万。”
轻飘飘的话音,如同巨浪袭来,彻底拍碎了袁先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你……”
袁先生喉头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身边的随从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周身气息勃发,竟也有五境初期的威势。
“阁下究竟何人?如此抬价,莫非是故意与我等为难?!”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拍卖会上价高者得,虽然陈谨礼的加价方式堪称疯狂,但终究未违反明面规则。
这随从的质问,已近乎撕破脸皮,带着威胁的意味。
守在会场四周的那些兜帽铜面护卫,气息瞬间锁定了这名随从。
为首三名五境高手更是微微前踏一步,无形威压弥漫开来,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十方阁的规矩,不容任何人在此地撒野。
陈谨礼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为难?这话从何说起?”
“本公子不过是觉得这石头颜色特别,许你们买,就不许我买?十方阁的拍卖,何时有这规矩了?”
“你这小厮可知道……”
“你的话,有点多了。”
没等那护卫把话说完,陈谨礼便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毫不遮掩地将自己身上的气息散开,沉眠于琳琅剑骨深处的那一缕浊气,也被催动起来。
只短短一瞬,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压力,便无声地蔓延过整个会场,惹得众人心中一沉。
尤其是方才开口的那名随从。
四周十方阁的高手,本就用气机锁定了他施压。
此刻陈谨礼身上的压迫感再袭来,当即让他脚下一个不稳,跪倒下去!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惊觉,揽月阁中的那位,并非是他们料想之中那种世家纨绔。
那一丝宛若实质的压迫感,毫无疑问是五境高手的气息,那种幽邃沉凝的质感,绝非寻常人能有!
即便是那几位十方阁的护卫头领,此刻都被那股气息所压制,气息颇显收敛!
而近在眼前的怜月,更是对这气息颇感意外。
在场之人,恐怕只有她一人清楚陈谨礼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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