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郭华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他看着眼前的这份文件，这已经不是一份收购方案了。
这是一个设计得无比精密的阳谋。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甚至连反悔的机会都被提前计算进去的，稳赚不亏的阳谋。
对方用三千五百万的现金，买断了他的过去。
用一个十亿估值的对赌，锁定了他的现在。
再用数以亿计的现金奖励，预定了他的未来。
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精准地击中了他作为一个创业者，对金钱、事业、名望的所有渴望。
他找不到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拒绝，意味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辛苦三五年，去触碰一个估值三个亿的天花板。
接受，意味着他将立刻实现财务自由，并且有机会，去冲击一个百亿市值的宏大版图。
更可怕的是，即便对方失败了，他还能以极小的代价拿回自己的公司。
这个方案，完美到让他感到恐惧。
“怎么样，郭总？”
莫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份方案，您还满意吗？”
郭华抬起头，看着莫测那张帅气的脸，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为什么？”
郭华的声音沙哑。
“你们为什么这么有自信，一定能赢？”
莫测看着他，语气笃定。
“因为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有自信。”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是继续用你的那口瓷碗，还是换上我们的金饭碗？”
……
郭华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拒绝？
理由呢？
为了所谓的独立性？
在资本寒冬里，守着一亩三分地，看着同行一个个倒下，然后自己慢慢熬？
还是在这个年轻人的带领下，坐上一艘装满核动力的战舰，去征服星辰大海？
理性告诉他，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选择。
感性告诉他，这事儿太疯狂了。
但正如莫测所说，资本的本质是下注。
而人生的本质，也是下注。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郭华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种审视和防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
“莫总。”
郭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
“这份协议，我个人非常心动。”
“但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聚明创投还有其他股东，我的团队也需要沟通。”
莫测笑了。
只要心动，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理解。”
“您可以和您的合伙人们好好商量一下。”
莫测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诡神资本的扩张速度很快，如果你这艘船不肯起航，我们随时可以换一艘。”
“哪怕是自己造一艘，也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既然几千万是小钱，那多花点时间，也就是少赚点‘小钱’罢了。”
郭华心里一紧。
确实，以对方这种能在二级市场肆意收割的能力，真要从零开始砸钱组建团队，也就是半年的事。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真没这个店了。
“三天。”
郭华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天时间。”
“这周五之前，我给您准确答复。”
莫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他伸出手。
“好。”
“周五见。”
……
从聚明创投出来，初冬的寒风裹挟着湿气，吹在脸上有些生疼。
但姜望舒的脸颊却有些发烫。
刚才在办公室里，莫测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场，视金钱如粪土的姿态，不仅让郭华哑口无言。
连她这个自己人，都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这就是那个让她们团队几个女人为之痴迷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种充斥着老狐狸和精算师的一级市场。
他依然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砸开大门。
“老板，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坐在阿斯顿·马丁的副驾上，姜望舒侧头看着莫测。
莫测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没理由拒绝。”
他打了方向盘，橘色的阿斯顿·马丁驶入主路。
“人心中的贪婪是无止境的。”
“如果一场胜率百分百的赌局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敢下注。”
“那这个人也就不值得我们浪费心思去投资培养。”
“说好听点是稳健，其实就是胆小。”
“连必胜的牌局都不敢上桌，未来的成就又能大到哪里去？”
“我们要的是狼，不是看家护院的狗。”
姜望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番话，很莫测。
冷酷，直接，却又一针见血地指明了人性最深处的本质。
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眉头微蹙。
“刚才走的时候，我们的历史战绩文件没有拿走，留给在郭华办公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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