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睿被特制的玄铁镣铐锁住了四肢与琵琶骨,一身修为在“凤喙”一击下已然尽废。他被单独看押在祭坛一角,背对着众人,面向宫墙之外。曾经笼罩周身的浓郁黑气早已消散无踪,露出原本那张俊美却因长期修炼邪功而显得阴柔苍白的面容。此刻,这张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死寂,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初露的晨光,仿佛那光芒与他隔着一个世界。没有咆哮,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难以捕捉。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是悔恨,是不甘,还是彻底的绝望。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几名太子心腹侍卫如临大敌般守在他身边,目光一刻不敢松懈。
“皇祖母,”萧景琰初步安排妥当,快步走到太皇太后身后,躬身行礼,声音因一夜的呼喊与紧张而显得异常沙哑,“逆首萧景睿已擒,宫内大局暂定,作乱邪傀及内应大多伏诛或被擒,残余正在清剿。只是……伤亡颇重,禁军折损近三成,内侍宫人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各宫娘娘们受惊不小,需遣医官并加以安抚。宫外,据九门提督最新回报,趁乱攻打各门、制造骚乱的叛军已基本平定,正在清剿残敌,盘查同党。”
太皇太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太子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意味。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做得很好,景琰。及时,且果决。”这简短的赞许,从她口中说出,分量极重,几乎是对太子能力与地位的公开肯定。“后续诸多事宜,千头万绪,便由你全权处理。首要之务,是稳定人心,全力救治伤患,尽快恢复宫禁秩序,安抚各宫,并严密封锁消息,避免引起宫外百姓恐慌与朝野动荡。至于这个孽障……”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萧景睿的背影,“押入宗人府暗牢最底层,加设三重禁制,没有哀家的手谕,任何人——包括皇帝——不得探视!哀家要亲自审问他!”
“孙儿遵旨。”萧景琰沉声应下,心中明白,太皇太后这是要将萧景睿牢牢控制在手中,既是防止有人灭口或劫狱,也是要深挖其背后的势力网络。他随即目光转向昏迷的流珠和绘春,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真实的关切与疑惑,“皇祖母,这两位姑娘……她们伤势究竟如何?昨夜若非她们关键时刻以情念之力稳住星桥,净化邪秽,后果不堪设想。她们……是何人?为何身负如此奇异能力?”
“她们透支了生命本源,心神受损极重,但玄玑真人已看过,性命应是无碍。”太皇太后的回答依旧避重就轻,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后续调养,哀家自有安排。她们的身份与昨夜所为,关乎皇室秘辛与社稷安稳,在哀家没有明确决断之前,今日祭坛上发生的一切细节,尤其是关于她们二人、魂契以及‘情念之力’之事,需严格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你需亲自约束,若有半分泄露,唯你是问!”最后一句,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景琰心领神会,知道这其中牵扯之广,远超寻常宫变,甚至可能动摇某些固有的权力格局与认知。他立刻肃然道:“孙儿明白其中利害,定会约束所有知情之人,绝不外泄。”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皇祖母,那‘情念之力’竟能净化累积数百年的皇陵阴秽,克制‘九幽引’那般至邪之术,实在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这二位姑娘,莫非与……与初代圣女的预言有关?”他试探着,目光紧紧盯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太子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内心。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此事牵扯甚广,非三言两语可说清。眼下局势未稳,并非深谈之时。你先去忙吧,朝野上下,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宫里,等着看笑话,或想着趁火打劫,甚至……落井下石。”她的话语意味深长,暗示着萧景睿能在宫中经营如此势力,发动这般规模的叛乱,朝中岂会没有同党、盟友或暗中观望、意图渔利之辈?
萧景琰心中一凛,知道太皇太后意有所指,这是在提醒他,真正的斗争或许才刚刚从明面转向暗处。他肃然躬身:“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这就去办。”行礼后,他转身大步离去,玄色劲装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坚定而沉稳,却也背负着无形的沉重压力。
待太子走远,太皇太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昏迷的流珠和绘春,对刚刚结束一轮调息、脸色稍见缓和的玄玑真人道:“真人,她二人情况,你如实道来,究竟如何?”
玄玑真人起身,走到流珠绘春身边,再次俯身,伸出二指,分别轻轻搭在她们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细细探查。良久,他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眉宇间带着凝重与一丝惊叹:“回禀太皇太后,二位姑娘身体之伤,多为力竭与震荡所致,以宫中良药细心调养,假以时日,应可恢复。但其心神与魂契透支之严重,实属罕见。尤其是最后关头,她们几乎是以燃烧自身情念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魂契,对抗乃至净化那‘九幽引’凝聚的王朝积秽与祖灵怨念……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几乎将她们的灵魂根基都撼动了。若非这魂契玄妙无比,能在最后关头自发流转,相互滋养,吊住了她们最后一口本源之气,恐怕……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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