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睿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脱水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冷汗早已不是渗出,而是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鬓边滚落,将他散乱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单薄的囚衣彻底湿透,紧贴在不断微微颤抖的皮肤上,勾勒出紧绷而脆弱的肌肉线条。他被迫睁开的双眼中,先前那万念俱灰的死寂空洞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与外部的双重痛苦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难以名状的痛苦,深切的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那瞬间闪过金紫色碎光的、混杂着恐惧与惊悸的异样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早已与邪气根基深度融合、如同跗骨之蛆的“九幽引”阴冷力量,在刚才那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灼烧了一下!那感觉并非纯粹的热,而是一种带着净化意味的、尖锐的“光灼”,虽然短暂得如同幻觉,却在他阴寒的经脉与魂魄中留下了清晰的、火辣辣的“痛感”烙印,与搜魂针带来的外部威胁感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从内部被否定的恐怖。
常福那双平日里浑浊得仿佛蒙着白翳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如同在尘封千年的古墓中发现了仍在跳动的活物心脏。他不再急着将手中的搜魂针刺下,而是缓缓收回手,拈着那根幽蓝的细针,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绕着如同困兽般喘息挣扎的萧景睿缓缓踱步。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狂热的探究欲:“有趣,当真有趣。皇长孙殿下,您可真是……不断给奴才带来惊喜啊。本以为只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想到泥潭底下,还藏着点会扎手的玩意儿。”
他停下脚步,近距离地、几乎是脸贴脸地盯着萧景睿汗湿扭曲的脸庞,那双浑浊的眸子仿佛要透过皮囊,直接看到他灵魂深处正在发生的诡异冲突:“方才那一下,眼现异色,气息冲突……啧啧,那可是‘情念化实’之力在你体内残存的迹象?看来昨夜祭坛之上,你不止是引动了王朝积秽,自身也被那并蒂莲华的光芒结结实实地‘照’了一下,留下了点……不干净的东西。”他故意将“不干净”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浓烈的讽刺与戏谑,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告诉奴才,”常福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带着冰冷的诱惑与不容置疑的压迫,“当你引动‘九幽引’,试图污染祭坛,吞噬她们魂力的时候,可曾感觉到自身魂魄有何异样?那金紫色的光,除了像烈日灼烧冰雪般净化你的邪气,是否……也在你灵魂最深处,留下了某种特殊的‘印记’?或者说,你试图吞噬她们,反而被她们的力量……反向侵蚀了?”
萧景睿猛地抬起头,散乱发丝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常福,他想反驳,想怒斥这老阉奴的胡言乱语,想扞卫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感,却发现自己喉咙如同被堵住,根本无法清晰地描述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那感觉太诡异、太矛盾了!仿佛是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的灵魂中,闯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带着温暖光芒却让他感到无比痛苦和排斥的东西,正在与他赖以生存、早已熟悉的阴邪力量激烈地厮杀、争夺主导权。这种对自身存在根基产生怀疑和失去掌控的未知恐惧,远比肉体的折磨更让他崩溃和绝望。
“看来殿下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常福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扭曲,“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梳理’。既然搜魂针暂时不必用了,免得搅浑了这潭刚刚泛起涟漪的水,那我们换个温和点的、更适合‘观察’的法子。”
他转身,对另一名始终如同影子般沉默、捧着第二个黑色木盒的年轻太监示意。那名太监动作机械地打开盒子,里面并非幽蓝的银针,而是几块颜色暗沉如凝固血液、形状不规则、仅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却天然生有奇异螺旋纹路的石头,以及一小撮用油纸包着、散发着淡淡腥甜与腐朽混合气味的暗红色粉末。
“这是‘溯魂石’,”常福拿起一块石头,那石头在他枯瘦的掌心似乎微微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嗡鸣,表面的螺旋纹路在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转动,“还有‘牵机引’,”他指了指那暗红色粉末,“它们不会像搜魂针那样直接撕裂你的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却能像最灵敏的镜子,放大你灵魂中一切细微的波动、隐藏的创伤、以及……所有残留的印记和联系。”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耐心,“配合一些……小小的引导和刺激,或许能帮助殿下,回忆起那些被您刻意遗忘,或者连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节。比如,那情念之力是如何在你体内留下痕迹的?它与你的‘九幽引’邪功是如何共处(或者说争斗)的?还有,你背后的人,是否早就知道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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