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冰冷地扫过萧景睿的丹田气海位置,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其中正在发生的无声战争。
萧景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看着那几块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头和那撮令人作呕的粉末,身体抑制不住地向后猛缩,脊背重重撞在冰冷刺骨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比起直接暴烈、追求速效的搜魂针,这种缓慢的、渗透式的、旨在将他灵魂深处所有秘密、所有矛盾、所有脆弱角落都挖掘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方法,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深入骨髓的恐怖。这不仅仅是拷问,更是一种将他作为“样本”进行冷酷研究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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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崇文殿内,檀香在紫铜麒麟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笔直而上,却在接近殿顶时被无形的气流搅乱,如同此刻殿主人纷扰的心绪。萧景琰指间夹着那份来自暗桩“癸七”的密信,久久未语。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辰时三刻,常福入底层牢房。未使用常规刑具,取‘搜魂针’时,目标(萧景睿)出现剧烈异常反应,眼现异色(疑似与昨夜祭坛光华同源),气息冲突,常福暂停用刑,似有发现。”
“与祭坛光华同源的异色……气息冲突……”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常福这等人物,临时改变审讯策略,暂停使用搜魂针这种效率极高(虽然后患也大)的手段,只能说明这意外发现的价值,可能远远超过了直接拷问出的口供。这几乎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萧景睿与那神秘的情念之力之间,存在着某种超出单纯敌对关系的、更深刻、更复杂的联系。
“柳先生,”他抬起眼,看向侍立一旁、面色同样凝重的柳文渊,“你如何看?这‘异色’与‘冲突’,究竟意味着什么?”
柳文渊沉吟片刻,捋了捋额下清髯,谨慎地组织着语言:“殿下,此事蹊跷,依属下浅见,大致有几种可能。其一,或如玄玳真人所推测,魂契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昨夜萧景睿是主要施术者,其灵魂与那‘九幽引’邪阵深度绑定,祭坛情念之力爆发时,至纯至性之力与至邪至秽之力激烈碰撞,很可能对其魂魄造成了某种特殊的‘污染’或‘标记’,这种标记并非简单的伤害,而是一种性质对立能量的残留。”
“其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或许这情念之力,本身就对萧景睿所修习的幽冥邪术,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天生的克制或强烈吸引特性,如同磁石遇铁,以至于在他体内强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残渣,平日潜伏,一旦受到特定刺激(如搜魂针的阴寒之力)便会显化冲突。”
“其三……”柳文渊抬眼看向萧景琰,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也是最值得警惕的一种可能,是否这魂契与情念之力的真正奥秘,萧景睿及其背后的势力,知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甚至,他们此次宫变的目的,并非单纯破坏祭坛或弑君篡位,而是试图掌控、窃取、或者利用这份力量?昨夜祭坛上的变故,并非他们计划失败,而是……某种尝试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噬?”
萧景琰目光锐利如刀,缓缓点头:“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萧景睿此人,是解开这魂契之谜,揪出其背后更大黑手,乃至弄清这‘情念之力’本质的关键钥匙。太皇太后第一时间让常福去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决意要将这把钥匙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于墙壁上的巨大大梁疆域图前,目光深沉地扫过山川河流、州府郡县,最终牢牢定格在那象征无上权柄与漩涡中心的宫城之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图面,留下淡淡的痕迹。
“传令下去,”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两件事。第一,让暗桩‘癸七’及其所属网络,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潜伏资源,务必摸清常福接下来的审讯方向、手段,尤其是关于这‘异色反应’的,常福问了什么,萧景睿有何反应,任何细微的肢体语言、气息变化、乃至牢房内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下来,以最快速度报来!”
“第二,”他转过身,眼神坚定,杏黄色的蟠龙常服在殿内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备轿,孤要即刻前往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并……以探视功臣之名,亲眼看看那两位姑娘的状况。”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不仅仅是为了了解流珠和绘春的真实状况,确认她们是否真的如玄玳真人所说“性命无碍但心神重创”,更是要借此机会,向太皇太后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在这迷雾重重、暗流汹涌的局势中,他不能坐等消息从慈宁宫缓缓流出,必须主动介入,哪怕只是以关心的名义敲山震虎,也要让皇祖母以及那些暗中窥伺的人知道,东宫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风暴的中心,绝不会被排除在核心秘密之外。他需要知道,太皇太后对萧景睿身上的异变了解多少,对那情念之力又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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