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将这个发现传递出去。但如何传递?直接求见皇帝或柳文渊?且不说她如今的身份能否见到,就算见到了,直言相告,对方会信几分?自己一个北燕公主,如何解释对北燕皇室秘宝如此了解?一个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她想起了那夜在皇陵,萧景琰面对危局时的镇定,以及那句“朕信的不是你,是局势”。或许,她可以再赌一次,赌这位皇帝需要她这条线索,赌他明白这信息的价值。
机会很快来了。按宫中惯例,重大祭祀前,皇帝需斋戒七日,期间会遣内侍向各宫稍有地位的妃嫔、皇子公主处赐下斋戒所用之物,以示皇家一体,共沐神恩。流珠虽身份尴尬,但名义上仍是公主,也在受赐之列。
前来撷芳殿颁赐的,是一名面生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动作规矩。但流珠注意到,在他将装有净手香露的瓷瓶放入她手中时,指尖极快地在瓶底划了一下,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略带湿润的痕迹。
流珠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接过,道了谢。待那太监离去,她立刻回到内室,仔细查看那瓷瓶底部。那里,用某种透明的、略带黏性的液体,画了一个极其简易的图案——一个水滴状的圈,中心点了一个极小的点。
龙睛孔洞!
这是柳文渊的人!他在向她确认,或者,在向她索取更明确的信息!
流珠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其冒险的机会。她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着如何回应。她不能写字,不能留下任何实物把柄。她需要一种只有对方能看懂,即使被发现也无法直接定罪的方式。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根引起过刺客注意的普通玉簪,又找出几根其他材质的发簪。她将玉簪放在妆台上,簪头那水滴状的花苞朝向门口方向。然后,她又取出一枚自己常用的、孔洞是标准圆形的玉佩,放在玉簪旁边。最后,她拿起一把小剪刀,从窗边盆栽的玉兰树上,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片边缘自然卷曲、形状略似水滴的叶子,轻轻放在了那根玉簪的花苞之上。
玉簪(水滴状饰物) + 玉兰叶(强调水滴形状及与北燕的关联?或仅作形状提示) + 圆形玉佩(对比,暗示关键在于“孔洞形状”而非饰物本身)。
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组合。她希望,那个能看懂瓶底图案的人,也能看懂她这无声的陈列。
做完这一切,她唤来贴身宫女,吩咐道:“将这盆玉兰搬出去晒晒太阳,叶片有些卷了,仔细照看着。” 这是信号,表示“陈列”已完成,对方可以找机会来查看。
宫女依言搬走花盆后,流珠静静地坐在妆台前,看着那几件简单的物品,心中默默祈祷。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以及,在这最后的平静日子里,为自己寻找一丝生机。
各方异动,杀机暗藏
皇帝的“病”和即将到来的皇陵祭祀,像投入平静水面的两块石头,在不同的角落激起了不同的波澜。
长秋宫内,佛堂后的密室里。
斗篷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信风’断了,司药太监也死了。萧景琰此举,分明是引蛇出洞!此时在皇陵动手,是否太过冒险?”
陈太妃捻着佛珠,面无表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既敢以身作饵,我们便叫他弄假成真!皇陵结构图我们已掌握大半,排水暗渠更是我们的优势。他布下重兵又如何?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
“你是说……”
“别忘了,我们还有‘影刃’。而且,祭祀那日,混乱之中,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些‘意外’?比如,受惊的仪仗马匹,或者……某些忠心护主却‘力战而亡’的将领?”陈太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冷岳不是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吗?正好,让他去地下继续尽忠吧。”
斗篷客沉默片刻,沙哑地笑了:“不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即便杀不了萧景琰,断其臂膀,亦是重创。只是,那北燕公主……”
“她?”陈太妃冷哼一声,“祭祀那日,宫中守卫必然相对空虚。找个机会,‘处理’掉她。一个亡国公主,死在混乱中,再正常不过。”
“明白。”
与此同时,京郊某处隐秘的庄园内。
几名身着常服,但气度不凡的男子正在密室中密谈。若有熟悉朝堂之人在此,必会震惊地发现,在座的有两位是手握实权的郡王,一位是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侍郎,还有一位,竟是平日里以清廉耿直着称的御史中丞!
“皇帝此举,着实令人费解。难道他真有把握?”一位郡王眉头紧锁。
户部侍郎捋着短须,低声道:“无论他有无把握,这都是我们的机会。皇陵若再出大变,天下必然震动。届时,国本动摇,宗室中……并非没有贤能之人可承大统。”
御史中丞面色凝重:“此事关乎国运,不可不慎。我等身为臣子,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若陛下真……真有不测,拥立新君,确是为国为民。但若陛下无恙,我等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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