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南疆连绵的群山之上。
黑木崖的厮杀声渐渐沉寂,唯有晚风卷着血腥气,在密林间呼啸穿行。流珠被楚珩搀扶着,一步步踏上回返的山路。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作响,像是谁在暗处磨牙吮血,听得人心头发紧。
楚珩的佩剑上还滴着血珠,剑峰的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他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流珠,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紧抿,握着太阳神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还撑得住吗?前面三里地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我们去那里歇脚。”
流珠点了点头,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月无缺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头——瑞王哥哥害死了母亲?为了掩盖皇室血脉的秘密?为了太阳神石?
荒谬,却又像一根毒藤,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想起瑞王平日里的模样。温润如玉,待她亲厚,在京城的风刀霜剑里,是他一次次为她遮风挡雨。柳铭构陷她时,是他挺身而出,拿出证据洗刷她的冤屈;萧贵妃对她痛下杀手时,是他暗中安排人手,护她周全。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可月无缺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带着一丝怨毒的笃定:“你去问瑞王便知!当年你母亲发现了惊天秘密,关乎皇室血脉的秘密!”
皇室血脉的秘密……流珠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母亲婉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的那句话:“珠儿,日后若是遇到难处,便去寻瑞王。他……会护着你。”那时母亲的眼神,带着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复杂,有期盼,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难道母亲早就知道什么?
“流珠。”楚珩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停下脚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紧锁,“你在发热。”
流珠这才察觉到,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意,偏偏额头滚烫得吓人。方才被月无缺的掌风扫中肩膀,内力侵入五脏六腑,再加上心神激荡,竟是撑不住了。
她咬着牙,摇了摇头:“我没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拜月教余孽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月无缺虽然坠崖,但此人狡诈多端,定然留有后手。此地不宜久留。
楚珩见状,不再多言,干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流珠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他按住肩膀。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竟莫名地松弛了几分。
“别乱动。”楚珩的声音低沉,“你现在的身体,走不了山路。”
流珠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些翻涌的不安,似乎也稍稍平息了些。
夜色深沉,星子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楚珩抱着流珠,脚步稳健地穿梭在密林之中。他对南疆的地形极为熟悉,避开了那些毒虫瘴气聚集的地方,专挑着僻静的小路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屋顶的瓦片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庙门早已腐朽不堪,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被晚风一吹,发出吱呀作响的哀鸣。
楚珩抱着流珠走进庙中,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将流珠轻轻放下,又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让她躺得舒服些。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捡些枯枝来生火。”楚珩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走。”流珠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我怕。”
楚珩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亮坚定的眸子,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好,我不走。”楚珩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身体,“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流珠蜷缩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木香,眼眶却微微泛红。她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从踏入宫闱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脚下,是万丈深渊。可方才月无缺的话,实在是太诛心了。
如果瑞王真的是害死母亲的凶手,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依仗,算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吗?
楚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月无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是狗急跳墙,故意挑拨离间。瑞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
“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流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母亲的死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他说,母亲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楚珩沉默了片刻,道:“当年镇南侯府对外宣称,婉娘夫人是染了时疫病逝的。可我后来查过,那段时间,京城根本没有时疫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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