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军?”流珠心头一紧,“你……你怎么回来了?”
“军情紧急,臣擅离职守,请陛下治罪。”楚珩单膝跪地,“但议和之事,非臣不可。臣与北狄三王子阿史那铁勒交过手,他认得臣,也……信得过臣。”
流珠看着他,万千话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太危险了。”
“守城就不危险吗?”楚珩抬头,目光坚定,“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用臣一条命,换北境安宁,值。”
值?流珠心头剧痛。她很想说“不值”,但她不能说。因为她是皇帝,不能因私废公。
“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硬得不像是自己的,“但朕有条件。”
“陛下请讲。”
“活着回来。”流珠一字一顿,“你若死了,朕立刻御驾亲征,与北狄血战到底。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是千千万万的将士,是北境的百姓。楚珩,你担得起吗?”
这话说得极重,极狠。楚珩深深看她一眼,叩首:“臣……必不辱命。”
他起身离去,没有回头。流珠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都退下吧。”她挥退众人,“朕想静静。”
殿门关上,她终于撑不住,瘫坐在龙椅上。泪水无声滑落,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无力——明知是险路,却不得不让他走;明知会心痛,却不得不割舍。
阿蛮轻手轻脚进来,递上帕子:“陛下……”
“朕没事。”流珠擦干眼泪,“去把弈秋叫来。”
“陛下?”
“朕想下棋。”流珠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赢一盘棋。”
二、暖阁里的对弈
弈秋被召进宫时,已是寅时。他看见流珠坐在棋盘前,眼睛红肿,但神色平静。
“陛下。”他行礼。
“坐。”流珠指了指对面,“陪朕下一盘。认真下,别让朕。”
弈秋坐下,执黑先行。两人落子如飞,很快棋盘上就布满了棋子。
“陛下有心事。”弈秋落下一子,忽然说。
流珠不答,只专心看着棋盘。
“是为北境的事吧。”弈秋轻声道,“小人虽在深宫,也听说了。楚将军他……”
“闭嘴。”流珠冷冷道。
弈秋噤声,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再说话,只是专心下棋。两人都是高手,棋局很快进入中盘绞杀。
流珠的白棋被黑棋围住一片,形势危急。她盯着那片死棋,手指摩挲着一颗白子,迟迟不落。
“陛下,”弈秋忽然开口,“这片棋,该弃了。”
流珠抬眼看他。
“舍不得弃子,就会输全局。”弈秋指着棋盘,“您看,若能弃掉这片,在这里、这里两处做活,反而能赢三目。”
流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如此。那片白棋虽然重要,但已是死局。死死攥着,只会拖累整盘棋。
她拈起那片白子,一颗一颗扔回棋罐。每扔一颗,心就痛一下。扔到最后,手在颤抖。
“陛下,”弈秋轻声说,“有些事,就像这死棋。舍不得,但不得不舍。”
流珠看着空出来的那片棋盘,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弈秋,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陛下何出此言?”
“朕守不住想守的人,护不住想护的情。”流珠声音很低,“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都要做取舍。取江山,舍私情;取大义,舍小爱。取多了,舍多了,最后……朕还剩什么?”
弈秋沉默良久,才道:“小人不懂国事。但小人知道,下棋的人,从来不是为了一颗棋子而下的。是为了赢这盘棋,是为了……对弈的乐趣。”
他顿了顿:“陛下,您还记得第一次召小人进宫时说的话吗?您说,就是想找人说说话,听听曲,看看活生生的人。”
流珠一怔。
“其实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美男,不是享乐。”弈秋看着她,“您要的,是知道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奏折上的名字,不是龙椅上的符号。”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流珠心中某个锁死的门。她看着弈秋,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眼神干净通透。
“你……”她喃喃。
“小人僭越了。”弈秋跪下,“请陛下治罪。”
流珠扶起他:“你说得对。朕确实……快忘了自己还是个人了。”
她重新看向棋盘,那片被舍弃的白棋处,已经布上了新的棋子。棋局活了,而且优势明显。
“这局你赢了。”她投子认负。
弈秋摇头:“是陛下自己赢的。能舍,才能得。”
能舍,才能得。流珠咀嚼着这句话,心中那沉重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
三、安亲王的深夜到访
流珠没想到,安亲王赵暄会深夜进宫。
那时已是卯时,天将破未破,宫里最寂静的时候。赵暄穿一身常服,只带了一个随从,说是“有要事禀报”。
流珠在偏殿见他,脸上难掩倦色:“皇叔何事如此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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