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陛下请看。”
流珠展开,是一封密信,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信中说,北狄此次犯边,并非偶然——是有人暗中联络,许诺狄人,若攻破雁门关,便许以云、朔二州。
“这信从何而来?”流珠沉声问。
“臣的一个旧部,如今在北狄王庭做买卖。”赵暄低声道,“他冒死传出这消息,说联络狄人的,是我朝中人,地位不低。”
流珠心头发冷:“可知是谁?”
赵暄犹豫片刻:“信中说,那人用的是……兵部调兵的印信。”
兵部!流珠想起腊月廿六那场调兵——正是兵部将北境三万守军调往西线,才导致雁门关空虚。
“崔元?”她咬牙。
“崔尚书或许知情,但未必是主谋。”赵暄分析,“调兵需内阁签字,兵部用印,还要经过枢密院。能打通这么多关节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朝中有高位者在通敌。
流珠握紧信纸,指节发白。她登基才一个月,内忧外患接踵而至。西戎刚退,北狄又来,朝中还有内奸。这江山,比她想象的更难坐。
“皇叔为何告诉朕这些?”她看着赵暄。
赵暄正色道:“因为臣是赵氏子孙,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沦丧。也因为……”他顿了顿,“陛下是臣的侄女,臣不能看着您被人算计。”
这话说得恳切。流珠想起这些日子赵暄的亲近,赵瑜的乖巧,心中那点疑窦散了些。
“多谢皇叔。”她轻声道,“那依皇叔之见,现在该如何?”
“当务之急是稳住北境。”赵暄道,“楚将军已去议和,但狄人贪婪,未必肯退。臣建议,双管齐下——一面议和,一面调兵。江南兵来不及,但陇西的屯田兵可以调用,日夜兼程,十天可到。”
流珠沉吟:“陇西兵……有多少?”
“两万,都是老兵,善战。”赵暄道,“臣愿亲自去调兵,以安亲王的名义,比兵部文书更快。”
这是个好主意。但流珠看着赵暄,心中仍有疑虑——这位皇叔,为何突然如此热心?
仿佛看出她的疑虑,赵暄苦笑:“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别有用心?”
流珠不答。
“臣知道,朝中有人说臣想推瑜儿为皇夫,说臣觊觎权位。”赵暄坦然道,“臣不否认,确实想过。哪个父亲不想儿子好?但臣更知道,若国破了,什么皇夫、什么权位,都是空谈。”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臣今日来,不为瑜儿,不为权位,只为大楚江山。请陛下信臣这一次。”
流珠看着他,许久,终于点头:“好。朕命你为钦差,持尚方宝剑,速调陇西兵援北。若有阻拦,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赵暄郑重叩首。
他退下后,流珠独坐殿中,看着那封密信。信纸粗糙,墨迹淋漓,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朝中有内奸,地位不低。会是谁?崔元?还是……更高的人?
她想起白隐那日也签了调兵文书。白隐会背叛她吗?不,不会。那是林啸风?周武?还是……
越想,心越寒。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殿中。流珠走到窗前,看着宫墙外的天空。
楚珩现在到哪了?北狄大营危险重重,他能安全吗?赵暄去调兵,真的可靠吗?朝中的内奸,又何时会露出马脚?
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一个都没有。
她只能等,只能信,只能赌。
赌楚珩的忠诚,赌赵暄的真心,赌这江山的气数。
“陛下,”阿蛮进来,“该上朝了。”
流珠深吸一口气,换上朝服,戴上冠冕。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无论多难,这朝,得上;这江山,得守;这皇帝,得当。
因为她是赵楚流珠,是大楚的女帝。
纵使前路荆棘,纵使满目疮痍,她也要走下去。
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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