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围猎,她会动手?”
“一定会。”柳太妃肯定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陛下近日推行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朝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若能在围猎时‘意外’除掉陛下,再嫁祸给安亲王,就能一举两得——既清除了障碍,又有了替罪羊。到时候她以太后之尊出面稳定朝局,扶植一个年幼的皇子登基,这江山,就真正握在她手里了。”
好毒的计。
好深的谋。
流珠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正浓,远处宫殿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着,像蛰伏的巨兽。
“太妃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她背对着柳太妃问,“您也是太后的人,不是吗?”
身后传来柳太妃低低的笑声。
“臣妾确实是太后安排在先帝身边的眼线。”她坦然承认,“但先帝……先帝从一开始就知道。”
流珠猛地回头。
“先帝说,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是对手递过来的。”柳太妃眼中闪着泪光,“他不但没揭穿臣妾,反而真心待臣妾好。他教臣妾读书,教臣妾下棋,教臣妾看这天下大势。他说,女子不该只是男人的附庸,也该有自己的抱负。”
她抹了抹眼角:“臣妾这一生,前半辈子是太后的棋子,后半辈子……想做一回先帝的执棋人。哪怕只能下一手,也够了。”
流珠看着她,忽然深深一礼。
“太妃大义,朕铭记于心。”
柳太妃扶起她:“陛下不必谢臣妾。臣妾这么做,既是为先帝,也是为天下女子——陛下开设的女子学堂,臣妾暗中去看过。那些女孩子读书时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星星。臣妾就想啊,若当年臣妾也有这样的机会,这一生会不会不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所以陛下,这局棋,我们必须赢。不是为了皇位,是为了那些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子,能让她们一直亮下去。”
流珠重重点头。
“三日后西山围猎,”她说,“朕会去。”
“会很危险。”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流珠眼神锐利,“太后要收官,朕也要收官。就看谁的棋力更高了。”
柳太妃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哨:“这是调动那支暗卫的信物。西山之行,臣妾不能明着跟去,但暗卫会暗中保护陛下。陛下收好。”
流珠接过玉哨,入手温润。
“还有一事。”柳太妃犹豫了一下,“楚将军的毒……太后手里有解药。三日后若有机会,陛下务必拿到。”
楚珩。
流珠心头一紧。她差点忘了,楚珩身上的毒还未全解。
“朕知道了。”
离开太妃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软轿行在空荡的宫道上,流珠握着那枚玉哨,心绪万千。二十三年的棋局,两代帝王的谋划,无数人的牺牲与等待,如今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但她不觉得沉重。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她,也知道身后有谁在支持她。
回到乾清宫时,楚珩已在殿外等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陛下。”他行礼。
“伤怎么样了?”流珠问。
“薛太医给了药,压制住了。”楚珩顿了顿,“但毒根未除,每隔三日会发作一次。”
流珠看着他,忽然说:“三日后西山围猎,你跟朕去。”
楚珩一愣:“可是臣这身子……”
“正因为你身子未愈,才更要去。”流珠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太后手里有解药。西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楚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陛下都知道了?”
“刚知道。”流珠苦笑,“这宫里,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你、我、薛逢春、柳太妃……甚至太后自己,都是先帝这盘大棋里的一子。”
楚珩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他声音坚定,“但臣有一请——若事有不测,请陛下务必保全自身。这江山可以没有楚珩,但不能没有陛下。”
流珠扶起他,手有些抖。
“这江山,”她轻声说,“也不能没有楚珩。”
四更的梆子响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西山之巅悄然酝酿。
---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m.zjsw.org)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