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打开的那一刻,陈巧儿反而松了口气。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被困在这座临时设立的“审讯密室”里,面对刑部、大理寺、将作监三方会审的轮番轰炸。对方准备了厚厚的“罪证”——她改良的织机图纸被说成“私造禁器”,她设计的宫灯机关被污为“暗藏妖术”,就连她教徒弟们的基础算术,都被扣上了“妖言惑众”的帽子。
可笑。
更可笑的是,那位主审官——李员外新认的干爹、当朝太常少卿赵履温,在堂上义正词严地斥责她“以邪术乱朝纲”时,他自己腰间那块玉佩,分明是她设计、七姑帮忙推销出去的“机关玉佩”,只需轻轻一按就能弹出暗格藏物。
用着她的发明,骂她是妖人。
这种荒诞感让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格外应景:“他们用你发明的电,却说你是个巫师。”
“陈娘子,到了。”
狱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陈巧儿抬头,眼前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的油灯忽明忽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臭。
这就是汴梁大狱,号称“进去的人九成出不来”的地方。
“请吧。”狱卒推了推她,倒也没太粗暴。
陈巧儿迈步走进甬道,身后铁门轰然关闭。光线骤暗,只有前方狱卒手中的灯笼摇晃着微弱的光。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暗中观察四周——青石砌成的墙壁,每隔三步就有一道铁栅,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排水系统倒是做得不错。她在经过一条暗渠时注意到这一点,石板微微倾斜,水流向低处,没有明显积水。看来宋代监狱的基建水平比她想象的要高。
“就是这间。”狱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
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牢房,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栅栏。墙角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旁边放着一只木桶。顶上有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一丝惨白的光。
光线落在稻草堆上,陈巧儿看见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瘦削的老人,穿着囚衣,头发花白,正盘腿坐在稻草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半张被烧伤疤痕覆盖的脸。
陈巧儿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张脸上的一双眼睛——太过清澈,太过明亮,像两盏灯在黑暗中燃烧。
“哟,来新人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小姑娘,犯什么事进来的?”
陈巧儿镇定下来,走进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钥匙转动的声音沉重而决绝。
“他们说我会妖术。”她在老人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疤痕都扭曲起来:“妖术?哈哈哈……老夫进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您也是?”
老人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姓程,程万山。鲁墨,你该听说过吧?”
陈巧儿心头一震。
鲁墨。那是鲁大师在江湖上的名号,代表着机关术的巅峰。而眼前这位老人说自己是“鲁墨”,难道……
“鲁大师有三位挚友,”她试探着说,“‘机关程’、‘木牛刘’、‘天工张’。您是‘机关程’?”
老人眼中光芒更盛:“小姑娘,你竟然知道这些?你是谁?”
“我叫陈巧儿。鲁大师是我……恩人。”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和那位穿越前辈的关系,“他给我留了很多东西。”
“老鲁?”程万山突然激动起来,颤巍巍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他还活着?他在哪?!”
陈巧儿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他……已经走了。但我找到了他留下的遗产和手稿。”
程万山的身体猛地僵住。半晌,他松开手,缓缓坐回去,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走了啊……”老人的声音很轻,“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陈巧儿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和鲁大师之间,一定有很深的情谊。
良久,程万山抬起头,擦了擦眼角:“你是老鲁的传人?”
“算是吧。”陈巧儿点点头,“他帮我很多,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你怎么会被关进来?还是‘妖术’的罪名?”程万山眯起眼睛,“老鲁当年也是因为这个才被迫离开汴梁的。”
陈巧儿叹了口气,把从进京到现在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怎么被召入宫,怎么设计机关,怎么被人觊觎,最后怎么被李员外和赵履温联手陷害。
程万山听完,冷笑一声:“赵履温那厮,当年就嫉妒老鲁的才能,没想到现在还是一样的嘴脸。至于那个李员外……呵,小人得志罢了。”
老人顿了顿,看向陈巧儿:“小姑娘,你想出去吗?”
“当然想。”陈巧儿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出去,罪名没洗干净,一辈子都是‘妖人’。我要在御前证明自己,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妖术,是……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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