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吹过蔚蓝色的海面。
巨大的豪华邮轮破浪前行,甲板之上,婚礼盛大到近乎梦幻。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千万颗剔透的珠串折射出斑斓的光晕。
从入口处到主舞台的红毯两侧,几万朵厄瓜多尔玫瑰被空运至此,花瓣边缘还沾着冰雾。
粉白相间的气球被丝带牵引着悬浮在半空,随着海风微微摇曳。
舒缓温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时,喧闹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红毯的起点。
沈余欢挽着江随臂弯,从甲板尽头那扇缀满铃兰与白纱的拱门后走出。
她穿着一袭剪裁贴身的缎面婚纱,裙摆缀着细碎的钻石,随着步伐走动,宛如拖曳着一条璀璨的银河。
红毯尽头,谢屿一身纯白西装,平日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此刻尽数收敛,水晶灯的光线落在他发梢,将他眉眼间的笑意照得一览无余。
对上沈余欢视线的刹那,谢屿恍惚想起18岁那年,自己站在路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余欢,我会等你一辈子。”
如今一辈子已然过去了三分之一,她真的来了。
想到这,谢屿眼眶竟有些湿。
沈余欢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甚至因为激动而呼吸微促的男人,沈余欢唇角轻轻扬了扬,朝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
江随伸手,替沈余欢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这才转向谢屿。
“今天我先把余欢交给你,可这不代表我以后都会把她交给你。听好——”
她微微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谢屿的肩:“以后你要是敢对余欢有半点不好,我随时把她抢回来,再连你的骨灰盒一起扔进太平洋,明白了吗?”
面对江随的放话,谢屿站直了身子,收起脸上的笑意,重重点头,像领受军令的士兵:“明白。”
江随这才牵起沈余欢的手,轻轻放进谢屿掌心。
掌心相贴的瞬间,沈余欢感觉到谢屿指尖的凉意,也感觉到他加速的脉搏。
江随已经转身,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沈余欢回头,视线追随着江随背影,忽然有点鼻酸。
从年少时的护持到如今的送嫁,没有人能比江随在生命里占据更重的位置。
谢屿察觉到她的情绪,掌心收拢,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沈余欢眨掉那点泪意,挽住谢屿胳膊,迎着漫天飘落的花瓣,和他并肩走向司仪。
台下,宾客席前排,林听戳了戳女儿小豆芽的脸,笑眯眯地问:“看的这么入神啊,是不是姨姨太漂亮了?”
十二岁的小豆芽穿着一身精致的公主裙,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姨姨超漂亮!简直是仙女!”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陆亦行穿着一套缩小版的黑色燕尾服,领口还打着个端正的领结。
他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骄傲,脆生生地接话:“那是当然!小姨是今天全场最漂亮的女生!”
看两个娃娃兴奋的模样,林听抬头,跟江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海风卷着醇厚的香槟气息拂过,台上,沈余欢与谢屿相对而立,声音被风揉碎,听不真切。
可两句“我愿意”却无比清晰,在空气中来回碰撞,久久不散。
……
浴室的雾气散得慢,门轴吱呀一声,像把夜风也扯进来半寸。
沈余欢拢了拢浴袍的领口,系带绕过纤细的腰,打了个结系好,这才抬步往外走。
卧室只开一盏壁灯,灯罩是磨砂的,光晕像被谁用指腹晕开,软软地落在谢屿身上。
他坐在床沿,睡衣扣子全敞,线条沿着腹肌收束,人鱼线没入阴影。
他手腕被一条黑色缎带反剪在腰后,凸起的喉结上还系了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像被捆好的礼物。
沈余欢赤脚走过去,地毯吸了脚步声,只剩呼吸声在空气里轻碰。
她站到谢屿面前,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你倒是把自己捆得挺好。”
谢屿喉结滚了下,蝴蝶结跟着轻轻震颤,眼尾被灯光描出一弯钩子:“满意吗?”
沈余欢没说话,只是伸手去关灯,啪嗒一声,房间陷入暗色,只剩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她折回来,指尖顺着谢屿的膝盖往上,停在他腰侧。
温度隔着衣料透过去,他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从哪儿开始呢?”她声音贴着他耳廓,像喃喃自语,也像在问他。
谢屿主动将脸仰得更高:“吻。”
看着他满脸期待、好似一只等待奖赏的大型犬般的模样,沈余欢无奈笑笑,掌心托住他侧脸,拇指蹭过他唇角。
她俯身,先是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然后才慢慢贴上他的唇。
舌尖挑开齿关,她勾住他舌尖,像猫逗弄线团,时轻时重。
时间推移,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风在窗外呼啸,却吹不散室内紊乱的呼吸。
沈余欢花了点时间,才下定决心,勾着他脖子,坐到了他腿上。
临门一脚时,她顿了顿,抬手抱住他:“喊我。”
谢屿呼吸乱的不行,低头,脸蹭了蹭她颈窝:“欢欢……余欢……”
沈余欢微微吸了口气,一点点放软了腰。
过程没有想象的顺利,太大,有些艰涩。
完全容纳他的那一刻,沈余欢忽然红了眼眶,额头抵着他的肩,任凭眼泪落在他肩头。
谢屿瞬间清醒,想抱她,可手却被捆着,只能无措的低声问:“怎么了?疼吗?”
“没有。”沈余欢摇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欢欢,不急。”谢屿浑身难耐,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却只是亲了亲她鬓角,哑着嗓音说:“按你喜欢的来。”
沈余欢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好。”
夜还很长,沈余欢主导的游戏仍在继续。
房间温度越来越高,窗户都因他们呼出的热气而蒙上一层薄雾。
今晚之前,沈余欢都把这件事视为一个难关。
今晚过后,她才恍然发现,原来有些山翻过去之后,才能发现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原来同样的事情,因为是所爱之人,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痛苦如海边的沙粒,刹那间便被冲刷卷走,唯一留下的,竟是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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