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像是对我,也像是对这片土地。
我回了一礼,同样不多不少。
文书官退下,将四份合约分别封存。正本留下,副本交由随从收好,存档入柜,带回那份则由拓跋言亲自接过,放入木匣,扣紧锁扣。他抱匣在怀,站定片刻,最后看了一眼案台,转身踏上红毯。
脚步声响起,踏在雪后压实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未动。
老将军也未动。
直到他的身影走出广场,消失在辕门外的晨光里,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气很冷,但肺里热着。
我转头看向老将军。他正望着远方,目光穿过营地,落在边界线外那片荒原上。他的脸恢复了平静,泪痕已被寒风吹干,唯有眼角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您站了太久。”我说。
他没看我,只轻轻摇头:“不累。这一步,比打仗还耗神。”
我懂。
打仗靠力,谈判靠心。力尽了还能歇,心绷久了,断了就难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写字时没觉得,现在才感到指尖发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劲。但我站得稳,脚底扎在雪地上,一步没退。
老将军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你做得对。”他说,“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显功。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副将、下一个士兵,死在不该死的地方。”
我点头。
他知道我想什么。
他也知道,这一纸合约,抵得上千军万马。
阳光渐渐暖了些,照在身上,铠甲开始发烫。火盆里的炭还在烧,青烟不断,笔墨已收,案台空了一半。只剩下正本还摆在中央,压着镇纸,等着入档。
我没有离开。
老将军也没有。
我们就这样站着,一左一后,面对着那张摊开的合约,像在守一个刚落地的誓言。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是拓跋言的坐骑被牵出营门。蹄声渐远,踏在雪地上,越来越轻。
风又起了。
吹动案角一张纸页,轻轻翻起一条边。
文书官快步上前,伸手压住,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我仍立于案台左前方,身姿挺拔,黑色劲装配银铠,腰间宝剑未出鞘,手已松开笔,但未收回按剑之手,保持警觉中的放松姿态。老将军在我右后方一步处,枪杆拄地,目视前方,眼角泪痕已被寒风吹干,面容重新归于沉稳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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