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太子与公主交谈的每一丝声息。
太子建铭与建娇公主闲聊了片刻,话题无非是些宫中趣闻、父皇母后身体安泰之类。赢正听出,太子言语间对这位皇妹确实颇为关怀,但那份关怀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羁绊与回护。这不仅仅是因为建娇公主生母早逝,更似乎与某种隐秘的过往有关。
“……你宫中用度若有不凑手,或是下面人伺候不尽心,只管遣人来告诉孤。”太子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建娇公主巧笑嫣然:“有皇兄照拂,谁敢怠慢了我?只是……”她眼波流转,似有意似无意地瞟了赢正一眼,“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胭脂水粉,总觉得颜色不够鲜亮,气味也俗气了些。”
太子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向赢正:“小财子,你既懂这些养颜的方子,公主日常的脂粉用度,你可能留心一二?”
赢正心头一跳,知道这是太子在试探,也可能是一个小小的考验,更是送上门的机遇。他连忙躬身:“承蒙太子殿下与公主信任,奴才虽不才,于辨识香料、胭脂材料上确有些家学浅识,愿为公主效劳,尽力挑选合宜之物。”他话说得谦卑,却悄然将“家学”二字又强调了一遍。
太子建铭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好,此事便交予你留心。需用什么,直接去内务府支取,就说是孤的意思。”
“奴才遵命。”赢正心里暗喜,这等于拿到了一块小小的通行令牌,虽然目前仅限为公主采办脂粉,但操作空间已然大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进入了太子的视野,哪怕只是边缘。
太子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临行前,他再次深深看了赢正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赢正维持着恭谨的姿态,直到太子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才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与这位年轻储君短暂接触,压力竟比面对那三个泼皮时大了不知多少倍。
“小财子,”建娇公主的声音将赢正思绪拉回,她摆弄着那块“玉容皂”,心情甚好,“皇兄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本公主这些事,可就多倚仗你了。”
“能为公主分忧,是奴才的本分。”赢正连忙应道,心思却已飞转。太子的关注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借势而上;用得不好,便是万劫不复。眼下,必须先将公主这条线牢牢抓稳。
接下来的几日,赢正一面在宫中小心当值,利用太子给的那点“便利”,在内务府稍稍活动,为建娇公主挑选了几样成色上佳的胭脂香粉,果然博得公主更加欢心。他行事极有分寸,绝不贪多,也绝不借机索要或倒卖,显得本分又得力。
另一面,他每晚依旧设法溜出宫去,与慕容珍璐会面。店铺生意越发红火,d牌肥皂的名声渐渐在京城富贵圈子里传开,甚至开始有别的商铺暗中打听货源。慕容珍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销售,还开始留意收集京城各方的消息——这是赢正交给她的新任务。那日泼皮闹事之后,倒再无人敢来明目张胆收保护费,但赢正知道,暗处的眼睛只会更多。
这一晚,赢正来到店铺后院,慕容珍璐已备好简单的酒菜。烛光下,她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怎么了?可是遇到了麻烦?”赢正坐下,关切问道。
慕容珍璐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声道:“生意很好,没什么麻烦。只是……今日我听一位常来的夫人提起,宫中似乎有些不大太平。”
赢正心中一动:“哦?具体怎么说?”
“那位夫人的兄长在御林军当差,据说……近来宫中夜间巡查严密了许多,尤其是一些冷僻宫苑和库房重地附近,还隐约听到些风声,像是在查找什么……贼人?或是丢失了要紧物件?”慕容珍璐将自己听到的零碎信息拼凑着说出。
赢正眉头微蹙。宫中戒严?查找贼人或失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每晚溜出宫的行为,虽然自信轻功了得,行踪隐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道是自己频繁出宫引起了注意?还是宫中真的发生了其他事情?
“还有,”慕容珍璐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夫人说,她兄长隐约提到,此事……似乎与东宫那边,也有些关联。但语焉不详,不敢多言。”
东宫?太子?赢正的心猛地一跳。难道太子那日的关注,并非仅仅因为建娇公主?或者,宫中暗流与自己这“假太监”的存在,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慕容珍璐的手,感觉她指尖微凉:“珍璐,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从今日起,店铺生意可以适当放缓,优先确保安全。你与人交往打探消息,务必更加小心,宁可不知道,也绝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慕容珍璐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话语中的凝重,用力点头:“我明白。你……你在宫中,更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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