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赢正满身是血,站在北境风雪中,朝她伸出手,却怎么也触不到。冷汗浸湿寝衣,心跳如鼓。
“玉兔,”她唤来侍女,“取纸笔来。”
窗外月色清冷,已是子夜时分。建秀公主披衣起身,在灯下写信。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只落下一行字:
“北境寒重,望自珍重。京中梅花已开,待君共赏。”
她将信折好,放入锦囊,却不知该寄往何处。北境战事未卜,书信难通,这封信恐怕永远到不了他手中。
“公主,”玉兔轻声提醒,“三殿下还在等您。”
建秀公主这才想起,今夜与三哥赢稷有约。自太子被废、赢稷被立为储君后,兄妹二人常于夜深人静时密谈国事。
她换上一身素净宫装,披了斗篷,随玉兔悄悄前往东宫偏殿。
赢稷已在等候,案上摊着北境军报。见她到来,他示意左右退下。
“皇妹请看。”赢稷将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赢正奇袭鞑靼大营,烧毁粮草,但归途遇伏,目前下落不明。”
建秀公主手一颤,密报险些滑落。
“不过不必过于担忧,”赢稷补充道,“据探子回报,伏兵并非鞑靼主力,似是流窜的马匪。王猛将军已派兵搜寻,想必很快会有消息。”
“三哥,”建秀公主声音微哑,“当初你举荐他去北境,可曾料到这般凶险?”
赢稷沉默片刻:“北境本就是凶险之地。但皇妹应当明白,赢正需要的不是安稳,而是军功。唯有实实在在的战绩,才能堵住朝中悠悠之口,才能让父皇毫无顾虑地将你许配给他。”
“我明白。”建秀公主垂下眼帘,“只是……”
“只是担心他。”赢稷接过话头,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担心?赢正是难得将才,更是我大周未来的栋梁。但雏鹰总要经历风雨,方能翱翔九天。”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夜空:“父皇近日龙体欠安,朝中暗流涌动。废太子虽被囚宗人府,其党羽仍在暗中活动。我们需要赢正在北境站稳脚跟,更需要他建立一支忠于朝廷的强军。这不仅是他的前程,也关乎大周江山稳固。”
建秀公主怔怔听着,忽然想起忘尘师太的话——真正的相守,不在朝朝暮暮,而在心心相印。
“我该做什么?”她问。
赢稷转身,目光灼灼:“辅佐我,稳住朝局。你在护国寺三年,结交了不少清流文臣,他们在士林中威望颇高。我需要你以公主身份,暗中联络他们,为改革新政铺路。”
“新政?”
“对。”赢稷眼中闪过锐光,“盐案虽破,但大周积弊已深。赋税不均、吏治腐败、边防空虚……这些问题不解决,即便没有太子党,也会有其他祸患。我想推行新政,但阻力重重。皇妹,你可愿助我?”
建秀公主看着三哥——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如今眼中已有了帝王应有的担当与决断。
“我愿。”她郑重道,“只是我身在深宫,如何行事?”
赢稷微微一笑:“父皇已准你开府建牙,设‘文华阁’,名义上编修典籍,实则可广纳贤才。这是父皇给你的护身符,也是给我的助力。”
建秀公主恍然。原来父皇早有计划——让她以文事之名,行参政之实。这在大周历代公主中,可谓绝无仅有。
“明日我便搬出宫,设立文华阁。”她下定决断。
赢稷点头:“记住,动作要缓,姿态要低。先以编纂《北境风物志》为由,招揽些文人墨客。待根基稳固,再徐徐图之。”
兄妹二人又密谈半个时辰,赢稷才送建秀公主离开。
回宫路上,寒风刺骨。建秀公主裹紧斗篷,仰头望见一颗流星划过北方的夜空。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赢正随父入宫。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剑术天赋。先帝命他与侍卫比试,他连胜三人,收剑时英姿飒爽,惹得满堂喝彩。
她在帘后偷看,被母后发现,羞得满脸通红。
母后轻抚她的头,笑着说:“秀儿若是喜欢,将来让他做你的驸马可好?”
那时她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那个舞剑的少年真好看。
如今想来,缘分早已注定。
黑风岭西侧山谷,厮杀已持续半个时辰。
赢正所率八百骑,如今只剩不足五百。箭矢耗尽,刀剑卷刃,许多人负伤挂彩。而伏击他们的马匪,虽战力不及正规军,却仗着地形熟悉,不断从两侧袭扰。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敢之子李锐——赢正出发前特意向李敢讨来的年轻副将——满脸血污地喊道,“不如集中兵力,冲一个方向!”
赢正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脑中飞速运转。山谷地形狭窄,两侧山坡陡峭,强冲必然损失惨重。但若不冲,待到天明,鞑靼追兵赶到,便是死路一条。
他抬头观察地形,忽然注意到左侧山坡上有一片裸露的岩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m.zjsw.org)假太监好猛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