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他低声道,“带五十人,绕到右侧佯攻,制造我们要从那边突围的假象。其余人,随我准备火把。”
“火把?”李锐不解,“我们没带多少火油……”
“不用火油。”赢正指了指岩壁上方,“那里有积雪。用火把加热岩壁,积雪融化,会形成水流。水流渗入岩缝,夜间结冰膨胀,足以引发山石松动。”
李锐眼睛一亮:“将军是要……”
“制造山崩,阻隔追兵。”赢正迅速分配任务,“快!”
李锐领命而去。很快,右侧传来喊杀声,马匪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赢正则带人悄悄摸到左侧山坡下,点燃所有剩余的火把,集中炙烤岩壁底部。
寒夜中,火焰格外明亮。岩壁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水滴答落下,渐渐汇成细流。赢正命人不断泼洒随身携带的少量饮水,加速融化。
一个时辰后,岩壁上的积雪已融化大半。赢正抬手示意停止。
“退到安全距离。”
他们退回谷底,静静等待。夜色渐深,气温骤降。融化的雪水渗入岩缝,开始结冰。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更大的崩裂声传来。岩壁上的石块开始松动、滚落。起初只是零星几块,很快便如雨而下,轰隆隆的声响震撼山谷。
马匪们惊恐四散,但为时已晚。山石崩塌,将谷口彻底封死,数十名马匪被埋在乱石之下。
“走!”赢正翻身上马,“原路返回已不可能,我们往北走。”
“往北?”李锐一惊,“那是鞑靼腹地!”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赢正扬鞭,“鞑靼主力在河谷与我军对峙,后方空虚。我们绕过黑风岭,从北面迂回回营。”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残存的四百余骑,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踏上征途。赢正肩上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衣甲。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黎明时分,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山坳稍作休整。军医为赢正重新包扎伤口,箭簇深嵌骨中,需要割开皮肉才能取出。
“将军,没有麻沸散……”军医为难。
“直接取。”赢正将一块布巾咬在口中。
过程痛苦至极,赢正额上冷汗涔涔,青筋暴起,却始终未发一声。箭簇取出时,带出一块碎骨,血肉模糊。军医颤抖着手为他止血上药。
李锐别过脸,不忍再看。
包扎完毕,赢正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站起身:“清点人数,检查马匹,两刻钟后出发。”
“将军,您需要休息……”李锐劝阻。
“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赢正望向南方,目光坚定,“我们必须活着回去。”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个在京城等待的女子,为了赢家未竟的昭雪,为了北境千千万万需要守护的百姓。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昼伏夜出,穿越荒原。干粮耗尽,便猎野兔、挖草根充饥;饮水短缺,便含雪解渴。有伤重者跟不上队伍,赢正便下令用担架抬着走。
“将军,这样会拖慢速度……”有人提议放弃伤兵。
赢正厉声打断:“我带来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第四日,他们终于望见大周的界碑。所有人都红了眼眶——那是家的方向。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鞑靼巡逻队发现了他们。
三十余骑,人数不多,但足以拖住这支疲惫之师。更糟的是,一旦交战,很可能引来更多敌军。
“李锐,”赢正握紧缰绳,“带大部分人继续前进,我率二十人断后。”
“不可!”李锐急道,“将军伤势未愈,末将愿代……”
“这是军令!”赢正目光如炬,“你们活着回去,把情报带给王将军——鞑靼后方空虚,可趁势反攻。记住,这是取胜的关键!”
说罢,他点出二十名伤势较轻的士兵,调转马头,面向追兵。
“兄弟们,”赢正缓缓抽出长剑,“怕吗?”
二十人齐声回应:“愿随将军死战!”
“好!”赢正朗笑,“那便让鞑靼人见识见识,我大周儿郎的血性!”
冲锋,交锋,血光迸溅。
这一战,赢正身中三刀,左臂几乎被砍断,却斩敌七人。二十勇士死伤过半,但硬生生拖住了巡逻队半个时辰,为李锐等人赢得了撤离的时间。
当王猛率援军赶到时,战场已静寂无声。
满地尸骸中,赢正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尚未倒下。他周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唯有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将军!”王猛飞身下马,老泪纵横。
赢正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王老将军……河谷战事……如何?”
“大胜!”王猛哽咽道,“鞑靼主力被我军全歼,哈尔赤被俘!北境……北境安矣!”
赢正点点头,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意识模糊前,他仿佛看见建秀公主站在梅树下,朝他微笑。那是护国寺的梅林,红梅如雪,落在她发间,美得不似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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