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的目光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三皇子赢稷身上。这位皇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与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他话不多,每次举杯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逾矩。在满座恭维中,他神色始终淡淡,偶尔与身旁的老翰林低声交谈几句。
“宠辱不惊,是个人物。”赢正心中评价。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前日猎场之事,众卿都已知晓。蛮族包藏祸心,竟敢在京畿重地行刺,实乃罪不容诛。”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杯箸,屏息凝神。
皇帝继续道:“所幸天佑大周,奸计未逞。然,此事也暴露出猎场守卫、外宾接待等诸多疏漏。朕已命三皇子赢稷彻查此案,整顿防务。望众卿引以为戒,各司其职,莫再让此类事件重演。”
“臣等谨遵圣谕!”众人齐声道。
三皇子起身行礼:“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太子也随即起身:“三弟年轻有为,定能办好此差。儿臣也会从旁协助,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点点头,未再多言,转而问起边境防务。话题看似被带过,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番安排的深意——三皇子被正式推到台前,分走了太子部分权柄,也分走了陈相在防务上的影响力。
赢正默默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太子笑容僵硬,三皇子神色平静,刘尚书额头见汗,高无庸垂眸侍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好一场大戏。”赢正心中暗道。皇帝此举,既敲打了陈相一党,又制衡了太子势力,还给了三皇子出头的机会,一石三鸟。至于高无庸,这个老狐狸此刻怕是心中惴惴,盘算着如何撇清关系,重新获得皇帝信任。
宴会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散。众臣告退后,皇帝独留下三皇子,父子二人又密谈了两刻钟。赢正离得远,听不清内容,但看三皇子出帐时的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应是领了密旨。
夜渐深,营地逐渐安静下来。赢正完成差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同帐的太监都已睡下,他轻手轻脚躺下,却毫无睡意。
明日就要回京,必须在此之前与三皇子建立联系。可如何联系?直接求见风险太大,托人传信又不可靠。赢正翻了个身,脑中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起一事——前日去御膳房帮忙时,曾听两个小太监闲聊,说三皇子身边有个叫“文砚”的长随,原是翰林院侍读,因直言进谏触怒陈相,被贬为皇子随从。此人颇有气节,与三皇子亦师亦友,深得信任。
“或许可以从他入手。”赢正打定主意。
第二日清晨,拔营回京。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旌旗招展,盔甲鲜明。赢正依旧被分配在后勤队伍,跟在末尾。
行至午时,队伍在一处驿站休整。赢正见缝插针,以“检查马匹草料”为由,溜达到队伍前段。他很快找到了三皇子的车驾——不算华丽,但整洁有序,几名随从肃立两侧,纪律严明。
赢正注意到,车驾旁有个三十出头、文人打扮的男子,正在与一名侍卫低声交谈。那人气质儒雅,但眉宇间有股刚正之气,应就是文砚。
机会来了。赢正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株晾干的草药,是他前日在猎场边缘“偶然”采到的。他低着头,快步走向文砚,在距离对方三步时突然“哎哟”一声,假装被石子绊倒,手中的布包飞出,草药撒了一地。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赢正慌忙跪地,手忙脚乱地收拾。
文砚皱了皱眉,但看是个小太监,也未苛责,只道:“小心些,莫要冲撞了殿下车驾。”
“是是是!”赢正连连磕头,手下却“无意”中将一株草药推到文砚脚边。
文砚本要转身,瞥见那草药,突然顿住。他弯腰拾起,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七叶莲?”
赢正心中一动,面上却惶恐道:“回、回大人,小的不认识什么草药,这是前日在猎场边采的,想着或许能治马匹的腹泻……”
“七叶莲生于深山幽谷,极难寻觅,有清热解毒、宁心安神之效,对心悸、失眠有奇效。”文砚打量着赢正,“你一个养马太监,怎会认得此物?”
赢正低头道:“小的确实不认得,只是看它长得奇特,顺手采了。大人若有用,尽管拿去。”
文砚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随我来。”
赢正心中狂跳,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故作惶恐地跟着文砚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说吧,何人指使你?”文砚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赢正扑通跪下,压低声音道:“无人指使。小的只是有要事禀报三皇子殿下,事关猎场刺杀案真相,及陈相、高公公密谋。”
文砚瞳孔一缩,但神色不变:“你一个低等太监,如何得知此等机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m.zjsw.org)假太监好猛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