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自有渠道,但此刻不便明言。”赢正抬头,直视文砚,“大人可记得,三日前猎场事变,蛮族质子本应冲向陛下所在,却突然改道东逃?”
文砚脸色微变。此事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晓。
赢正继续道:“质子改道,是因有人用蛮族猎人暗语示警。而示警之人,并非陈相一党,也非高公公手下。”
“你是何人?”文砚的声音压低,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小人是谁不重要。”赢正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但细看能发现,钱币边缘刻着极细微的纹路,“请大人将此物呈给三皇子殿下,殿下自会明白。”
文砚接过铜钱,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这铜钱上的纹路,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密文,源自前朝皇室暗卫,当朝已几乎无人识得。他曾听三皇子提过,其生母——已故的端妃,就出身于前朝没落贵族,家中保留了一些前朝遗物。
“你……”文砚欲言又止。
“大人不必多问。”赢正叩首,“小人只求一事:请三皇子殿下回京后,于三日内,酉时三刻,到西城‘听雨轩’茶楼二楼雅座‘竹韵间’。届时,小人自会奉上更多证据,包括陈相与蛮族来往密信抄本,以及高公公在宫中安插眼线的名单。”
文砚倒吸一口凉气。若此人所言非虚,那将是足以震动朝野的重磅证据。
“我如何信你?”文砚沉声道。
“大人不必信我,只需将铜钱呈给殿下。”赢正又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这是密信抄本的一角,大人可先过目。”
文砚展开纸片,只见上面是几行古怪文字,似蛮文又似密码,下方却有陈相的私印拓印——那是极为隐秘的暗记,外人绝难伪造。
“好,我会禀报殿下。”文砚将纸片和铜钱小心收起,“但若你敢耍花样……”
“小的性命,全在大人一念之间。”赢正再拜,起身后迅速退走,消失在往来人群中。
文砚站在原地,手中紧握那枚铜钱,心中波涛汹涌。这小太监言行举止,绝非常人。他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三皇子或将借此扳倒陈相;若是假,那便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思虑再三,文砚决定如实禀报。他相信三皇子的判断。
当日晚,队伍抵达京城。赢正回到西苑马厩,一切如常。无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已在平静的水面下,投下了一颗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石子。
夜深人静时,赢正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残缺的月亮。
三日内,酉时三刻,听雨轩。
那是他精心选定的地点。听雨轩位于西城闹市,人来人往,不易被监视;二楼雅座临街,视野开阔,便于观察;茶楼老板是个聋哑人,从不打听客人闲谈;最重要的是,茶楼后巷四通八达,有三条逃生路线。
“该做的都已做了,现在只看三皇子如何抉择。”赢正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险之又险的钢丝。一旦失败,不仅是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建妮公主,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政治风暴。
但若不赌这一把,他和公主将永远被困在陈相和高无庸的棋盘上,做两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前世碌碌无为,今生既然重活一次,总要搏个出路。”赢正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同一轮残月下,三皇子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赢稷把玩着那枚铜钱,神色凝重。文砚垂手立在案前,将白日之事详细禀报。
“七叶莲,蛮族暗语,前朝密文,陈相私印……”赢稷喃喃自语,“这个小太监,不简单。”
“臣已查过,此人名叫小财子,原名不详,三个月前入宫,分配在西苑马厩。平日表现寻常,唯做事勤勉,不多言不多语。”文砚道,“但有一事蹊跷——他入宫前,曾与建妮公主有过接触。”
“建妮?”赢稷挑眉,“那个被慕容妃养在身边的北凉公主?”
“正是。据线报,小财子入宫当日,曾‘偶然’帮过建妮公主一次,之后便无往来。但前日秋狝,建妮公主与威武侯世子李维在溪谷‘偶遇’时,小财子恰在附近当值。”
赢稷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我们这位北凉小公主,也不像表面那么安分。”
“殿下的意思是……”
“小财子背后,很可能是建妮公主。或者,至少是北凉残部。”赢稷起身踱步,“北凉虽灭,其旧部尚存,一直想复国。建妮公主作为北凉王唯一血脉,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如今建妮被困宫中,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营救。”
文砚恍然:“所以小财子是北凉细作?那他提供的证据……”
“未必是假。”赢稷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夜色,“陈相与高无庸权倾朝野,北凉人想救公主,扳倒这两人是最佳途径。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
“那殿下赴约吗?”
赢稷沉默良久,缓缓道:“赴。为何不赴?若证据为真,是天赐良机;若为假,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还藏着多少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m.zjsw.org)假太监好猛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