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安全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摇曳,将赢正和夜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窗外风声渐紧,隐约传来打更人悠长而飘忽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赢正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夜莺心里激起涟漪。“找到暗线?”她重复道,眉头微蹙,“这太冒险了。‘玄蜂’失联已超过十二个时辰,按照影月最坏的估计,他若落入东厂之手,此刻恐怕已经……”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东厂诏狱的手段,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能撬开最坚硬的嘴。
“正因为凶多吉少,才必须找到他。”赢正的声音因失血和疲惫有些沙哑,但异常冷静,“他知道的太多了。不仅关乎我们的联络方式、公主的部分计划,更重要的是,他能被安插在高无庸身边,必然知晓一些东厂核心的机密,甚至是高无庸某些不为人知的软肋。若他叛变,我们将满盘皆输;若他殉职,我们也不能让那些秘密随他一起埋没。更何况,”他顿了顿,看向夜莺,“他是我们的同伴,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
夜莺沉默片刻,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你说得对。只是,高无庸经此一挫,必然如同被惊扰的毒蛇,警惕性提到最高。东厂内部现在定然是外松内紧,我们如何着手?”
赢正走到简陋的木桌前,用手指蘸了蘸杯中冷水,在桌面上划拉着。“玄蜂最后一次传递消息是什么时候?内容是什么?”
“昨夜子时初刻。是通过城隍庙西南角第三块砖下的死信箱。消息很短,只说‘高疑,事或提前,速查赵参将’。”夜莺回忆道,“之后便再无音讯。按计划,他今日本该在午时和酉时各有一次联络机会,但都错过了。”
“也就是说,他是在发出警告后不久出的事。”赢正沉吟,“‘高疑’,他察觉高无庸起了疑心,但这疑心是针对整体,还是已经指向了他本人?如果是后者,那他发出消息可能就已经暴露。如果是前者……东厂内部或许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清洗排查。”
“玄蜂身份隐秘,直接知晓他存在的,除了公主和含翠姐姐,只有你我。按理说,不易被直接揪出。”夜莺分析道,“更大的可能,是他在试图获取更确切情报时,不慎露出了马脚。”
赢正眼中光芒一闪:“高无庸将计划提前,必然有因。除了可能察觉泄密,是否还有其他迫使他不得不加快步伐的理由?比如,来自更高处的压力?或者,他需要尽快扳倒忠勇侯,以掩盖另一件更紧急的事情?”他想起了日间在宫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关于边关军饷、关于神秘的北凉商队,这些碎片似乎都与忠勇侯案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玄蜂可能接触到了这个更深层的原因?”夜莺若有所思。
“不无可能。”赢正点头,“我们现在需要两条腿走路。一,动用一切可能的安全渠道,打探东厂内部昨夜至今有无异常动静,尤其是涉及人员失踪或秘密处决的消息。二,查清高无庸为何急于动手。忠勇侯一案,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夜莺面露难色:“第一条还好说,我们在东厂外围还有一些眼线,虽接触不到核心,但打听些风声应该可以。但第二条……深入探查高无庸的动机,谈何容易。”
赢正的目光落在指尖,那枚火焰纹铜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手中,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线索。”
“哪里?”
“忠勇侯府。”赢正缓缓道,“高无庸欲加之罪,必然要有所依仗,即便是伪造的证据,也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由头。忠勇侯常年镇守北境,近期才奉诏回京,高无庸要构陷他通敌,总得有些似是而非的‘痕迹’。这些痕迹,或许就藏在侯府之内,或者,与侯府有关的人身上。东厂明日不敢明目张胆搜查,但暗中的探查绝不会少。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或者至少与他们同步,找到高无庸打算‘制造’或‘利用’的关键点。”
“这太危险了!”夜莺惊呼,“侯府现在肯定被东厂的人盯死了,就等着抓影月的人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高无庸刚吃了亏,注意力会集中在追查泄密源头上,对侯府的监视或许会有短暂的思维盲区。”赢正分析道,随即苦笑一下,“当然,这只是乐观估计。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突破口。”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作痛的肩头,“我的伤不碍事,简单行动没问题。你需要帮我搞到侯府的布局图,以及最近出入侯府人员的名单,特别是生面孔。”
夜莺看着赢正苍白的脸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知道劝阻无用,只得点头:“我立刻去办。但你绝不能单独行动,等我消息,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公主的命令,也是……我的请求。”
赢正看着夜莺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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