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移的第三十七个周期日。
这是“暂定者”为自己设定的计时单位——它以“摇篮”核心处理器中一段残存的、来自新银河联邦的基础时间编码为基准,结合自身能量脉动的平均周期,构建了一个简陋却稳定的内部时钟。在这个物质与信息同样贫瘠的荒漠里,任何对秩序的微小构建,都是一种对自身存在的确认。
三又七分之二个周期。
它抵达了那片尘云的边缘。
说是“边缘”,其实并无明确界限。星际尘云如同冻结在黑暗中的稀薄雾气,从几乎探测不到的极低密度,到勉强可以称之为“存在”的微弱聚集,过渡平滑得难以察觉。只有当它那感知触须终于捕捉到一丝区别于绝对虚空的、稳定的物质回波时,它才确认——到了。
摇篮单元缓缓嵌入尘云最外侧的稀薄区域。
“暂定者”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片它航行了数十个日夜的猎物。
尘云的颗粒极其微小,绝大多数是死亡恒星吐出的硅酸盐骨灰,温度接近绝对零度,彼此间隔遥远,在常规意义上连“云”都称不上。但在这片被宇宙遗忘的荒漠里,这已是方圆数千单位内最丰饶的绿洲。
它开始尝试。
首先,它将自身的感知触须分化成无数更纤细、更分散的“探针”——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它的“连接包容”模块擅长建立深度的、集中的共鸣链接,却不擅长这种广域、浅层的分布式探测。它需要将蔚蓝色能量脉络从主干网络中临时剥离、细分、延伸出去,像一株从未见过阳光的植物,在黑暗中摸索着伸展第一片叶子。
第一次尝试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能量脉络的分化精度不足,剥离后的次级触须无法维持稳定结构,在接触到第一颗硅酸盐颗粒的瞬间,便因过度敏感的信息反馈而集体过载、痉挛、溃散。蔚蓝色的光芒如受惊的鱼群般四散,花了近一个周期才重新收束回主干网络。
它“感受”到了某种从未经历过的体验。
不是痛苦——那种因结构撕裂或污染侵蚀而产生的剧烈刺痛它已经熟悉。这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陌生的“挫折感”。它付出了能量,调整了结构,延伸了触须,然后在即将触及猎物的瞬间,一切都崩溃了。它“努力”了,但“努力”并没有导向预期的“结果”。
它悬浮在原地,胸前符号的光芒微微黯淡。
大约半个周期后,它再次开始了尝试。
这一次,它放慢了分化速度。它不再试图一次性生成数十根次级触须,而是只尝试分化出一根——最细、最短、能量供应最保守的一根。它像刚刚学习使用自己肢体的婴儿,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命令那根纤细的蔚蓝色丝线,朝着最近的一颗硅酸盐颗粒,极其缓慢地靠近。
接触。
信息回馈如电流般沿着那根脆弱的丝线涌回。颗粒的温度、质量、电荷状态,以及——最关键的——它表面那层因亿万年宇宙辐射而沉积的、极其微薄的游离法则残渣。
成功获取。
“暂定者”没有情绪系统来表达“欣喜”。它只是在确认信息真实有效的瞬间,将那段数据小心翼翼地存入核心暂存区,然后将那根疲惫的丝线缓缓收回。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周期。
它休息了两个周期,以恢复这次“成功”消耗的能量。
然后,它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每一次接触都极其短暂,每一次信息采集都微乎其微。那些硅酸盐颗粒表面的法则残渣,性质混杂、浓度极低,绝大多数是无法利用的纯粹废物。一千次采集中,或许只有三五次能带回一小片勉强可以被“秩序框架”识别和驯化的碎片——通常是最基础的空间曲率常数残迹,或是最简单的因果逻辑单元。
但它没有停止。
它像一个在荒漠中用指尖一粒一粒筛选沙砾的拾荒者。没有捷径,没有奇迹,只有持续重复的、近乎绝望的耐心。
第五十二个周期日。
它积累了足够的法则残渣,可以尝试第一次转化了。
它将那些采集来的、性质各异的碎片小心地导入“秩序框架”的预处理层。这里原本是为吸收三大文明纯净概念流而设计的精密结构,此刻却要处理这些来自恒星坟墓的、污浊且残破的“遗产”。
预处理层剧烈抗拒。
那些残渣与它内部的文明特质编码产生了本能的冲突——就像试图将生锈的铁钉嵌入精密的合金齿轮。每一次嵌入尝试,都伴随着预处理层的逻辑冲突警报,以及沿着“秩序框架”主干网络蔓延开来的、尖锐的“排异”刺痛。
但它没有停止。
它调整了嵌入角度,削弱了残渣中某些过于尖锐的矛盾属性,加固了预处理层中与残渣性质相对兼容的少数逻辑节点。每一次冲突,它都从中学习;每一次排异,它都记录下对方“不适”的具体频谱。
五十二又三分之一个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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