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甲字三十七号岛到天剑宗,以飞舟最快速度飞行需要将近六个时辰。周正在舵柄上贴了一张加速符,把六个时辰压缩到了不到五个时辰。飞舟的核心阵法长时间以最大功率运转,船底的浮空符文已经有些过热了,淡青色的光晕边缘开始隐隐发红,像是被烧得快要变形的铁片。这种过载运转对飞舟的损伤很大,但周正没有减速——早点回宗门才能早点让飞舟散热,早点回宗门才能早点让姜长老给所有人看伤,早点回宗门才能早点把周衍胸口的符文清掉。
夜深了。海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和冷意。月亮移到了飞舟的正上方,从头顶的云层缝隙中洒下大片大片清冷的光。光把船舱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映在了船舷的木板上,长长短短,浅浅深深。赵烈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他已经睡熟了。他靠在船舷上,手搭在腰腹的绷带上,睡着的姿势像一头受伤的豹子——即使睡了他也在护着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周正还握着舵柄,但眼睛也会偶尔闭一瞬。他在用执法堂特有的“站睡”法——睁着眼睡,意识保持最低限度运转,一旦船舵偏移超过一定角度他会立刻醒来。
云清没有睡。她坐在船舱最靠近船尾的位置,拐杖横放在膝盖上,双手覆在拐杖的龙头雕刻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看着飞舟后方的那片海域——那里曾经有一座岛,现在只剩下月光下的波涛在反复舔舐海面上残存的气泡。气泡在深蓝近黑的海水表面破裂,发出极细微的啵啵声,混杂在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里,几乎分辨不出来。但她一直在看,她看着那些气泡一个一个破裂,一个也没有放过。
周衍坐在储物柜旁边。他已经把粥喝完了,空碗搁在大腿上,双手覆在碗沿上,一根一根地搓着碗口粗糙的釉边。他搓了第五遍——也可能是第六遍——然后又从头开始搓,像是在用碗沿的粗糙触感确认自己的手指还能动。他偶尔抬起头,透过船舷的栏杆看一眼外面的大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亮。那半轮弯月在海面上投下一条银白色的碎光带,碎光带随着波浪的起伏不断扭曲变形,从东边的海平线一直延伸到飞舟下方,像一条铺在水面上的窄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周衍看着那条碎光带,眨了眨眼。
他在数。数了之后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云清听到了——她的位置离周衍最近——但她没有听清那几个字。她转过头,用很平静的声音问他刚才说什么。周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云清看着他。他把空碗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储物柜的台面上,放得很小心,碗底碰到木板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放好碗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再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疤痕的双手。
“我很久没看到月亮了。”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平淡。但他搓碗沿的手指停了一下,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继续搓。那个极其短暂的停顿被云清看在眼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拐杖从膝盖上拿起来,竖在身前,然后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把自己的灯笼往周衍的方向推了推。灯笼的光照在周衍的碗上,也照在他细瘦的手腕和手腕上那些结痂的旧伤疤上。淡黄色的光把伤疤的阴影拉得很长,每一道疤痕在灯光下都像一条被风干的河床。
飞舟继续往西飞行。东方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不是晨曦——距离真正的日出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是海面上水汽折射星光产生的微弱光晕。在灰白色的光晕边缘,隐约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在移动。白线的移动方向和飞舟正好相反——往东,往那片被炸沉的岛屿方向。
云杳杳也在看。她用神识把那道白线拉近——那是一艘小型的单人飞舟,没有挂任何宗门旗帜,船身的颜色是灰黑色的,和海水的深色十分接近,在月光下很难用肉眼辨认。单人飞舟的船头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是暗红色的,和她在地下洞穴里看到的那些符文纹路完全一致。混沌神殿。他们发现了。岛塌的时候内爆会释放强烈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在几千里之外都能被监测到。混沌神殿一定在东海的某个地方布置了监测点,监测到异常之后立刻派人来查看情况。
单人飞舟上只有一个修士。圣境初期,黑袍,短杖。他在急速往东飞行,没有注意到西边高空的这艘飞舟——周正把飞舟的灵压波动降到最低了,船身的防护罩也开启了低可视模式,黑夜中很难被察觉。但那艘单人飞舟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信号——混沌神殿已经开始反应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岛的残骸,发现被埋在几十万丈岩石下的阵法核心碎片,发现光幕被破坏后遗留的能量残痕,然后反推出母核已经内爆。接下来,他们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尝试激活周衍胸口的符文。如果他们发现符文无法远程激活——因为阵法核心已经毁了——那他们就会立刻派出刺客来灭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m.zjsw.org)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