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再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帐篷顶。粗麻布缝的，破了几个小洞，从洞里能瞅见外头灰蒙蒙的天。他想动，发现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尤其是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陛下醒了！”耳边响起惊喜的叫声，听着像马援。
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凑过来，眼窝深陷，满脸油汗。确实是马援，只是比昏迷前老了十岁似的。
“我……躺了多久？”王莽嗓子哑得像破锣。
“整整一天一夜。”清虚道长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老道士盘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颗漆黑的星核，眉头拧得死紧，“陛下，您这次玩得太大了。星核的光明面被抽干，黑暗面完全反噬，要不是老道用全身功力强行压制，您现在已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王莽试着坐起来，马援赶紧扶他。就这一个简单动作，累得他直喘。“裂隙呢？关上了吗？”
“缩小了一半，还没完全关上。”马援指向帐篷外，“但第二波空降全被陛下那一下炸没了。现在对面安生得很，可能是吓着了，也可能在憋大招。”
王莽看向清虚道长手里的黑星核：“这东西……还能用吗？”
“用是能用，但怎么用就不好说了。”清虚道长把星核递过来，“现在它就是个纯粹黑暗能量聚合体，碰一下都可能被污染。老道刚才试着输了一丝真气进去，差点被吸干。”
王莽接过星核。入手冰凉，那种凉不是温度低，而是像摸到了“空”，摸到了“无”。晶体表面不再有温润的脉动，只有死寂。但他能感觉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蛰伏，像冬眠的蛇。
“刘秀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还没有。”马援摇头，“从天坑往返至少要两天，算算时间，最快也要今晚才能有信。”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帘子一掀，禽滑厘闯进来，满身满脸都是灰，手里攥着一卷图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陛下！臣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能量转化装置，臣造出来了！”禽滑厘哗啦摊开图纸，上面画着个复杂的结构，“用那些黑色晶体碎片做原料，先用星核——哪怕是黑暗面的——做个引子，启动转化循环。只要循环建立起来，黑暗能量就能被慢慢转化成温和的灵能，虽然效率低，但胜在稳定！”
王莽仔细看图。装置主体是个双层水晶罐，外层灌满特制的缓冲液，内层放黑色晶体碎片。罐子底部连接着复杂的铜管和齿轮，核心处留了个凹槽，正好能放下星核。
原理倒是不复杂，问题是……
“启动需要多少能量？”
禽滑厘的笑容僵了一下：“需要……一次完整的光明面爆发。就像陛下之前关闭裂隙时用的那种。”
帐篷里顿时安静了。现在星核全黑了，上哪儿再找光明面去？
“臣计算过，”禽滑厘硬着头皮继续说，“如果不用星核，改用别的高纯度能量源也行。比如……九幽之力的核心，或者清虚道长的本命真元，或者……”
“或者我的命。”清虚道长平静接话。
“不是！臣不是那个意思！”禽滑厘急得汗都下来了。
王莽摆手：“还有其他办法吗？”
禽滑厘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小撮发光的粉末。“这是臣从天坑带回来的样品，岩说这叫‘星尘’，是播种者当年净化这个世界时留下的残留物。里面含有极其微弱的光明能量，如果……如果能收集到足够多，也许能替代星核。”
“要多少？”
禽滑厘指了指帐篷外：“大概要堆满这个营地。”
那就是不可能了。
王莽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忽然问：“如果不用光明能量做引子，用黑暗能量强行启动呢？”
“那装置会直接炸。”禽滑厘说得斩钉截铁，“黑暗能量太狂暴，没有光明能量中和，根本控制不住。就像往油锅里浇水，只会溅得满地都是。”
又是死局。
王莽躺回榻上，盯着帐篷顶那几个破洞。灰蒙蒙的天光漏进来，在粗麻布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把所有已知信息过了一遍：星核、黑暗能量、光明能量、播种者、收割者、试验场……
等等。
他忽然坐起来：“禽滑厘，你刚才说，星尘是播种者净化世界时留下的？”
“对，岩是这么说的。”
“那播种者当年净化整个世界，用了什么方法？”
禽滑厘一愣：“臣……臣没问。”
“我猜，肯定不是靠堆星尘。”王莽眼中闪过一道光，“他们一定有更高效的办法。比如……用黑暗能量本身，来转化黑暗能量。”
清虚道长猛地抬头：“陛下是说，以毒攻毒？”
“不，是以黑生白。”王莽指着图纸上的双层水晶罐，“你看这个结构，外层缓冲液，内层原料，中间用星核做催化剂——但如果我们不用星核，用另一种东西呢？用一种能吸收黑暗能量、并在内部将其转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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