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刺我了。”他说。
声音是他自己的。没有叠加音。
“她要出来。”我说,“我必须阻止。”
他没反驳。伸手摸后颈,伤口已经不出血了,皮肤正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痕。紫液干了,在脖子上结成薄痂。
“你看到什么?”我问。
他沉默一会儿,说:“我在做手术。给你植入什么东西。你说疼,我不停手。你说妈妈别这样,我还是不停。”
我喉咙发紧。
“不是你。”我说,“是她用你的脑子演的戏。”
他摇头:“可那是我的手。我的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都不说话了。
风吹乱他的头发。天上的裙摆缓缓旋转,像倒扣的钟。那些婴儿虚影手拉着手,围成漩涡。它们没有脸,只有轮廓。
我低头看相机。
所有照片都没了。刚才拍的、自动生成的,全被清空。只剩那个录音文件,孤零零躺在相册最底下。
我点开它。
没声音。进度条走到底,提示“文件损坏”。
我关掉。
这时,眼角余光扫到墙边。
公寓外墙原本是灰白色水泥,现在多处裂缝渗出暗红液体。那些液体不往下流,反而横向移动,像有意识地爬行。它们在墙面汇聚,一笔一画,写出三个字:
游戏继续
笔画湿润,像是刚写完,墨还没干。
我盯着那三个字,没动。
陈砚也看到了。他慢慢转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胎记又开始跳。
这次不一样。不是搏动,是抽搐,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要出来。我按住腹部,冷汗冒出来。右手溃烂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顺着神经往上爬。
相机突然震动。
我低头。
屏幕亮了。新照片自动生成。
画面里,我和陈砚并排坐在天台边缘,背对城市。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可影子的头部不是人形——是七个重叠的婴儿轮廓,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照片只停留一秒,随即消失。
我握紧相机,指节发白。
陈砚忽然站起来。
他摇晃了一下,扶住旁边水箱。耳后肉瘤跳得更快了,几乎要破皮而出。他张嘴,发出声音。
不是说话。
是哼唱。
又是那首歌。七个声音,轮流唱,节奏一致。他闭着眼,表情平静,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
我慢慢蹲下,在他面前平视。
风吹乱他的头发,露出整个侧脸。他嘴唇微动,继续哼着那首歌,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问。
他停下。
睁开眼。
瞳孔漆黑,深处那一圈淡红更深了,像血浸透的纸。
“记得。”他说,声音沙哑,“我是陈砚。档案馆修复师。姐姐失踪前留了半本笔记……”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眉头皱起,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可这些信息不在本章大纲里。
我屏住呼吸。
他眨了眨眼,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但我也是钥匙。第六号容器。哥哥。”
他抬手,摸了下耳后的肉瘤,嘴角扯出一个笑:“它告诉我,只要我活着,门就不会关。”
我没接话。
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些内容超出了本章允许呈现的范围。可他已经说了。
我站起身,后退一步。
相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新照片自动生成。
画面里,我和他并排坐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城市。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可影子的头部却不是人形——而是七个重叠的婴儿轮廓,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照片定格一秒,随即消失。
我握紧相机,指节发白。
风重新吹起来,带着碎玻璃的响。
我站在原地,右手溃烂,左手握着镊子,眼前是耳后长出肉瘤的陈砚。他坐着,闭眼,继续哼那首歌。
第七把钥匙还没出来。
而我已经知道,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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