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人族的帝都是这样的。”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惊叹，“比我们妖族聚居的山林，热闹太多了。”
韩尘侧眸看她，见她面纱外的眼眸映着万千灯火，璀璨生辉，便温声道：“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云瑶闻言，转过头看他，眼底笑意盈盈。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夜空：“公子，你看！那是什么？”
韩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南帝都靠近中心区域的夜空中，正缓缓升起无数盏明灯。
那些灯盏小巧玲珑，发出温暖柔和的橘黄色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的一颗颗星辰，越来越多，渐渐汇成一片光的河流，缓缓流向深邃的夜空，将夜幕映照得一片通明瑰丽。
“那是祈福灯。”
韩尘解释道，“人们把心愿写在灯罩上，或者心里默念，然后将灯点燃放飞。传说，灯飞得越高，心愿被上天听到、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祈福灯……许愿……”
云瑶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强烈的向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忽然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尘，眸中的灯火与某种更明亮的情愫交织在一起，熠熠生辉：“公子，我们也去放一盏，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韩尘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他含笑点头：“好。”
灵兽袋口，云汐的小脑袋又往外探了探，看着远处漫天的灯海，又看看云瑶瞬间明亮起来的侧脸，然后翻了个大大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白眼。
放灯？许愿？
她用只有自己能懂的妖念疯狂吐槽：“这个狐狸精！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会许什么愿！无非就是‘愿与公子长相厮守、同生共死、永不分离’之类肉麻兮兮的话！没创意！庸俗！”
因为……咳咳，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她自己站在那儿，对着升空的灯火，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恐怕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可看着云瑶得到韩尘应允后，那瞬间雀跃起来的背影，看着她迫不及待朝着卖灯摊位走去的轻快步伐，云汐扒在袋口，望着漫天缓缓升腾、宛若星河倒悬的温暖灯火，鎏金色的眼底，那点嫌弃渐渐化开，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算了。
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认命。
“看她那高兴样……懒得揭穿她。许就许吧。”
卖祈福灯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或是带着孩童的父母。
云瑶挤在人群中，认真挑选着。
她选了一盏最素净的白色灯罩，上面只绘着几枝淡雅的兰花。
摊主递上笔墨。
云瑶接过，却犹豫了。
她看了看笔，又偷偷瞄了站在不远处等候的韩尘一眼，贝齿轻咬下唇。
最终，她没有在灯罩上写下任何字迹。
她只是背过身，用身体微微挡住韩尘可能投来的视线，双手捧着那盏还未点亮的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红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正流淌过怎样炙热而虔诚的祈愿。
许愿的过程中，她好几次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目光飞快地掠过韩尘的方向。
见他正仰头望着漫天的灯海，侧脸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心头的愿望似乎也更坚定了几分。
许完愿，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轻轻松了口气，脸颊微热。
转过身，示意摊主帮忙点燃灯座下浸泡过油脂的棉块。
橘黄色的火焰升起，温暖的光充盈了薄薄的灯罩。
灯身开始变得轻盈。
“公子！”
云瑶捧着灯，看向韩尘，眼睛亮亮的。
韩尘走过来，两人一起托着灯底。
感受到灯身那股向上的牵引力越来越强，云瑶深吸一口气，与韩尘同时松手。
白色的祈福灯晃晃悠悠，起初有些慢，随即像是被夜风温柔地托了一把，加速向上飘去，轻盈地汇入那片浩瀚的光之河流，朝着深邃的夜空，越飞越高，渐渐化作繁星中的一点。
云瑶一直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一点属于自己的光芒，直到它彻底融入星河，再也分辨不出。
她的眼中，倒映着整片璀璨的灯海，还有……身侧那人清晰的轮廓。
“许了什么愿？”
韩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问。
云瑶收回目光，转向他，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动人的弧度。
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快：“不能说哦，公子。说出来……就不灵了。”
韩尘失笑，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灵兽袋里，云汐默默缩回了小脑袋，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嘁”了一声。
果然。
她就知道。
不过……看着袋口缝隙透进来的、那片属于人间烟火的温暖光晕，她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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