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蒋钦便又返回了府中。看着周瑜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周泰心中忍不住直打鼓:“公瑾,此计会不会有些太明显了。”
“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此计成不成,全赖你的情报是否准确。若真你如所说,他们所过之处抢光粮草,那想必此时这些荆州军必定粮草短缺,你沿长江戒严,那荆州的补给无法及时送达,就算是要命,他们也要豁出来赌上一把。”
周瑜给蒋钦说的计谋其实极其简单,就是先派出几人装作前去海昏和南昌求援,求援的内容是请周泰支援些粮草。
先前蒋钦曾经说过,这些荆州兵虽然纪律严明不杀百姓,但是他们却抢光了几乎所有能见到的粮食。加上蒋钦和周泰全豫章戒严,周瑜料定这伙荆州兵必定粮草短缺。
方才蒋钦正是听了他的计谋出去安排送信之人,这些人不像往常一般由骑兵护送,反而是单骑行动。而且蒋钦也告知了他们,如果被人抓了,城中情况和他们的任务安排可尽数说出,为的就是使他们的将领相信数日后一定会有周泰的粮草送到。
果然不出周瑜所料,蒋钦的信使一出城,消息便被藏在山中的荆州将领得知。这次荆州兵的将领乃是一名校尉,原本刘表这次的任务是交给黄祖,但黄祖畏惧张飞、关羽,便将手下一名不受重用的偏将派了出来。
这将名叫甘宁,乃是巴蜀人士,早年落草为寇做了水匪。甘宁落草之后极尽奢华,寻常人难得一见的蜀锦都被其做成船帆高挂杆头,因此也被人称呼为锦帆贼。但甘宁为人豪爽仗义,从不仗势欺人,反而时常劫富济贫,周遭百姓感念其恩,便联名请奏其为本地郡丞。
然甘宁胸有大志,不愿做一小小文官,在拒绝了新上任的益州牧刘璋的招揽后便带着八百水鬼沿江而下,他本欲投奔刘表,却阴差阳错入了黄祖帐下。
黄祖出身高贵,平日最看不上甘宁这种匪徒出身的混混,碍于他麾下的八百水鬼,黄祖捏着鼻子给了甘宁一个偏将。
作为刘备麾下的第一黑手套,黄祖没少助纣为虐,但这次任务难度非比寻常,黄祖自感有去无回,便以一个校尉的官职将甘宁忽悠了出来。
甘宁本不想答应,但其好友苏飞在黄祖麾下就职,好说歹说之下,甘宁才同意带着精锐的荆州兵化装为水匪沿长江而下潜入豫章。
水匪是甘宁的老本行,来到了豫章之后,他亲率自己的八百水鬼与苏飞等将分头行动,若不是因他杀了周善惹得蒋钦与周泰大怒进而搜查全境,现在他与苏飞等部也不会都重新聚集在岷山之中。
甘宁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来到了豫章之后后勤补给几乎全部断了,只能靠着劫掠村落百姓才能勉强饱腹。如今被赶得进到了山中,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们只能一边派人盯住南边的周泰和北边的蒋钦,一边在山脉周边劫掠些没有防备的乡县。
蒋钦怕荆州军没有发现,特意散出了数十名信使,甘宁何等人物,他一见如此多人出城便知道定有大事,在得了汇报的第一时间便率人来到了信使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甘宁手脚麻利,加上蒋钦的叮嘱,很快信使便被抓了二十多人。甘宁先是对他们一番搜身,将其身上的干粮面饼等物都搜了出来,随后咬着面饼审问着这些信使。
由于他们身上都携带着蒋钦的亲笔书信,因此甘宁也没用多少手段,便得知了这些人要去做什么:原来是蒋钦的大军粮草不济了。
以往柴桑的粮草都由寿春等地横江送来,而现在水匪作祟,他们便放弃了水路。蒋钦无奈,也只能向着存粮极多的南昌城求救。
“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等着吧。也别说甘爷爷不讲道义,若是能等来粮草,爷爷便放了你们,若是等不来,那爷爷与众弟兄们也只能拿你们下酒了,放心吧,到时候爷爷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甘宁说罢,便是一阵狂笑,随后挥了挥手便让人将这些信使们带了下去好生看管。
周泰得了书信,便知道机会来了,他与陈登商议一番后,便决定将南昌城交给陈登,这“护送粮草”的重任便由他亲自出马。
周泰出发的前一夜,南昌城门悄悄开了一个缝隙,随后便飞奔出两匹快马。快马出城之后往北而去,正是周泰的信使。
第二日一早,周泰扮作百夫长的模样,带着车队浩浩荡荡的往北出发。待周泰车队驶过,树林中闪出二人,他们蹲在地上仔细查验了一番车辙之后,不禁对视一笑:“看来这次物资不少,起码够我们潇洒一两个月。”
二人得了情报之后,赶忙顺小路穿沼泽而走,终于在周泰前一日,返回了荆州军的藏身之地。
“好!孩儿们,那蒋钦与周泰也不是草包,即便是给我们送粮,恐怕也不能白白的拱手让出,这一战,就让他们知我”锦帆“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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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甘宁远远看到了周泰车队,立刻提着大刀来到路中。
周泰看着一脸匪气的甘宁和他身后那些水匪模样打扮的水鬼心中不禁十分疑惑,无论是蒋钦的密信还是陈登和军师们的分析,都直指荆州刘表。
眼前这人的打扮和其麾下的兵士,哪有半分正规军的模样?周泰剿匪多年,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伙近千人的队伍怕就是真正的水匪。
周泰带着疑问,脸上露出一副憨笑走出车队。他伸手进怀中掏了掏,随后便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他有些畏惧的看着甘宁,随后远远的将那袋子抛了出去。
甘宁面带不屑,刀尖一挑,便将那袋子划破。随着袋子破裂,竟然洒出了明晃晃的一地金子。
“想不到你竟如此大方,不过却是小看了你甘爷爷。”甘宁目光很快便从地上的黄金上收了回来,随后用一种玩味地笑容看着周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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