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高估了自己恢复的程度,后肢一软,险些栽倒,还是不屈英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它。
“别乱动,伤还没好利索。”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扶着它的手稳定而有力。
幼龙有些羞恼地低吼了一声,甩开了她的扶持,倔强地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稳,虽然四肢还在微微发抖。它看着她,黄金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烦躁。
它开始更在意自己的“威严”。当尘世英灵像抚摸宠物一样抚摸它的鳞片时,它会下意识地微微绷紧身体,或者稍稍偏开头,似乎想维持某种距离感。它不再总是回应她们轻柔的呼唤,有时会故意装作没听见,独自望着洞穴外的一方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与它幼小体型不符的、深沉而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对新生的感激,有对温暖的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属于龙族的优越感,以及一种对于自己竟然需要依靠“低等”生灵才能存活下来的、隐秘的别扭与不甘。
它将她们的救助和照料,在内心深处,悄悄地、或许连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地,进行了一种认知上的“转换”和“美化”。这并非平等的互助,而是强大的、尊贵的龙,暂时接受了来自虔诚“敬仰者”的供奉与侍奉。是它们识得真龙,主动献上忠诚与照顾,而它,作为被侍奉的对象,给予它们靠近和瞻仰的荣耀,并在未来,或许会看在它们“尽心尽力”的份上,给予相应的“庇护”。
这种扭曲的认知,像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在它高傲的心田中扎根。它享受着被照顾的温暖,却又在心底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自身置于一个更高的位置。
尘世英灵敏锐地察觉到了幼龙这种微妙的心态变化。她私下里对不屈英灵忧心忡忡地说:“它似乎开始把自己和我们区分开了。龙族的高傲,果然名不虚传。”
不屈英灵擦拭着她的拳套,闻言只是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试图用新生的、还不太灵活的爪子去拨弄一块石头的幼龙,淡淡道:“无妨。只要它不行恶,心存一丝善念,便值得我们所为。” 她的目光深远,仿佛透过幼龙此刻的别扭,看到了某种更遥远的可能性。
她们并不知道,这种源于血脉和力量差异的、最初的心理落差与认知偏差,将为未来某些存在的趁虚而入,埋下最初的也是致命的伏笔。
时光在山谷中静谧流淌,如同洞外那条永不疲倦的溪流。少女们开始尝试着用白嗣龙这个更像名字的称呼呼唤幼龙。白嗣龙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力量也与日俱增。这条曾被遗弃于深渊的幼龙,在尘世英灵与不屈英灵的照料下,褪去了初时的孱弱与惊惶。它的体型日渐矫健,暗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脊背上的晶状突起愈发璀璨,蕴含的能量波动也愈发浑厚。它已能自如地翱翔于山谷上空,操控水流与云雾如同嬉戏,龙族的威严初具雏形。
它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与两位少女相处的模式,那种别扭的高傲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它会在尘世英灵轻声哼唱时,安静地趴伏在她身边,闭目聆听;会在不屈英灵修炼体术时,在一旁有模有样地模仿着挥动爪子,尽管动作笨拙可笑。
然而,与力量一同增长的,是那份深植于血脉中的高傲,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对自身与守护者关系的扭曲认知。它安然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料,将之视为“敬仰者”应尽的供奉,内心深处那点最初的感激,逐渐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庇护者”心态所覆盖。它依旧会聆听尘世英灵讲述外界的故事,会在不屈英灵修炼时投去关注的目光,但那双黄金竖瞳深处,已很少再流露出幼时那般全然的依赖与脆弱。
看似和谐的共生关系下,暗流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涌动。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九牧,考验人性和信念的“五煞乱局”,其最初的征兆,已经开始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浮现。而一位名为拉伯卡的学者,也即将带着他洞悉人心的智慧和隐藏至深的恶意,走入这片看似与世隔绝的山谷,走入白嗣龙逐渐敞开却又壁垒分明的心扉。
一个暮春的午后,山谷的宁静被一位意外的访客打破。
来人自称拉伯卡,是一位游历四方的学者。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充满智慧,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儒雅与博学。他声称在研究边境地区的古代遗迹与元素异常现象,偶然发现了这片能量相对平和的山谷,希望在此稍作休整,并进行一些学术考察。
他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太多警惕。尘世英灵以其狐族灵觉感知,并未从此人身上察觉到明显的恶意或混沌气息,反而觉得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对一些古代秘辛和元素理论的理解,甚至让她都感到受益匪浅。不屈英灵虽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与观察,但也未反对这位学者短暂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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