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灰尘被搅动后漂浮的痕迹。
时雨放下微微发烫的微型冲锋枪,将它重新塞回卡通背包。然后,她走到桌子旁,从裙子的暗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下按钮。
“轰——!”
安装在几个关键集装箱下方的塑胶炸药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和随之燃起的火焰迅速吞噬了桌子上的“货物”,也掩盖了尸体和弹痕。火光映亮了时雨平静无波的小脸,也照亮了她白色连衣裙上几点不慎溅上的、暗红色的血渍。
她低头看了看血迹,皱了皱眉,从背包侧袋拿出一小瓶溶剂,小心地滴在血渍上。血渍迅速溶解、挥发,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水痕。
做完这一切,她背起卡通背包,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仓库另一端的通风管道入口
那是预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
火光在她身后升腾,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而狰狞。
不像一个小女孩的影子。
更像一只从地狱深处飞出的,嗜血的夜鸦
仓库的火焰景象开始摇曳、破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时雨站在逐渐暗淡的火光边缘,看着那个背着卡通背包、消失在通风管道里的幼小身影。
一次,两次,三次……
任务简报上的照片一张张闪过脑海,那些或惊恐、或茫然、或狰狞的陌生面孔,最终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倒在雪地、后巷、仓库、酒店房间……各种各样的地方。
而她,是那个按下扳机、收紧绞索、递出毒药的手。
理由永远冠冕堂皇:清除不稳定因素,维护组织安全,执行“父亲”的意志。
为了报恩。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的信念。
心魔幻境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转换的速度加快了。
一个又一个场景飞速掠过,像一部被按了快进的、充满暴力和死亡的黑白默片。
她看到自己伪装成送报童,将一枚加了延时引信的手雷投入目标的汽车底盘。
她看到自己扮作迷路的观光客,在目标“好心”指路时,将淬毒的细针刺入对方颈侧。
她看到自己利用孩童的身份接近目标家庭,在哄骗目标孩子吃下有毒的糖果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母亲抱着逐渐冰冷的孩子痛哭。
每一次,她都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每一次,她都变得更冷,更麻木,更像一把纯粹的“刀”。
直到——
场景的转换突然慢了下来。
眼前的画面重新凝聚,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这里不再是北境同盟的势力范围,甚至不是那些混乱的边境地带。
而是一个时雨从未在任务简报上见过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国的首都,但建筑风格迥异于白石城的冰冷宏伟,也不同于之前那些边境城市的杂乱破败。这里的房屋大多低矮,墙体是泥土的淡黄色,街道狭窄而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沙尘、香料和某种焦糊的味道。
天空是灰黄色的,不是阴天的那种灰,而是被大量尘土和烟雾污染的、令人压抑的灰黄。远处隐约有黑烟升起,空气中不时传来零星的、闷闷的爆炸声,以及哭泣和呼喊的声音。
战争的气息。
这里,正在发生战争。
北境同盟,入侵了这里。
时雨站在一条小巷的入口,身上穿着一套当地女孩常见的、褪了色的碎花长裙,头上裹着头巾,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无数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难民孩子之一。
但她手里拿着枪。
一把改装过的、适合她手型的小口径手枪,枪柄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任务目标就在小巷尽头的那栋半塌的土坯房里。根据情报,那里是一个抵抗组织的小型联络点,而目标,一个中年男人,是这个抵抗组织的重要头目之一。奥拓蔑洛夫要求清除他,以打击抵抗势力的士气。
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和以前无数次一样,接近,确认,清除,撤离。
时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的躁动。她将手枪藏在裙摆下的枪套里,调整了一下头巾,确保脸被遮住大半,然后低着头,迈着畏缩而慌乱的步伐,走进了小巷。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瓦砾、烧焦的木料,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更加浓烈了,还混杂着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走到那栋半塌的土坯房前。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门内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破旧的毯子铺在角落,以及一个用小铁罐做成的简陋火炉,炉子里还有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跪在毯子前。
他穿着当地平民常见的宽大的长袍,头上也裹着头巾,背影消瘦,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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