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奥拓蔑洛夫的宅邸。
也是时雨从五岁到十一岁,生活了六年的“家”。
时雨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街角,看着那座堡垒般的建筑,看了很久。
然后,她迈开脚步。
靴子踩在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她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按在门旁的一个指纹识别器上。
“嘀”的一声轻响,识别通过。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条笔直的石板路,路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冬青树篱,即使在这个季节,也依然保持着整齐的墨绿色。
时雨走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她没有回头看。
宅邸内部,和外部一样,豪华、精致、一尘不染。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和珍贵的挂毯,角落里摆放着古董雕塑和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合着实木家具和皮革的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完美得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博物馆,或者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时雨穿过大厅,走向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这是长期训练养成的习惯,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尽可能不引起注意,尽可能让自己像个幽灵。
楼梯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编号。这里是宅邸的工作区,奥拓蔑洛夫的实验室、资料室、会议室都在这里。而时雨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
她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停在了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三号训练室。
时雨伸手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地面铺着吸音垫,墙壁是特制的防弹材料,天花板上安装着可调节的照明系统和监控探头。房间一侧的武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冷兵器和枪械,从匕首到手枪,从军刀到狙击步枪,一应俱全。
而此刻,训练室中央,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活动。
那是一个女孩。
大概七八岁,穿着合身的黑色训练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正在练习近身格斗,对手是一个全息投影模拟出的成年男性。女孩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精准而有力,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该有的水平。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麻木的空白。
就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只是机械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时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年幼的自己。
她记得这一天的感觉
那种手臂骨折的剧痛,那种咬牙坚持的执拗,那种“我要变得更强,我要对得起父亲的期望”的愚蠢的信念。
是的,愚蠢。
现在的时雨,回头看当时的自己,只觉得愚蠢得可笑。
但当时的她,是认真的。
全心全意地,相信着那个男人。
相信那个给了她食物、衣服、温暖的床铺,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一个“名字”的男人。
相信那个她称之为“父亲”的人。
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对手被女孩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然后补上一记肘击,投影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训练结束。
女孩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她的训练服,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她抬起右手,想要擦汗,但手臂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
剧痛从手臂传来。
她低头看去,发现右手小臂不自然地弯曲着,皮肤下已经肿起了一大片。
骨折了。
在刚才那个过肩摔的时候,用力过猛,加上长期的超负荷训练,骨头终于承受不住,断了。
女孩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训练被打断了。
她需要继续训练,需要变得更强,需要尽快完成父亲布置的任务。
骨折?那不重要。
她咬了咬牙,用左手扶住骨折的右臂,试图把它掰正。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绿色的眼眸深邃而锐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温和与睿智。
他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像是走在舞会上,而不是训练室里。
奥拓蔑洛夫。
北境同盟的最高领导者,也是时雨的“父亲”。
他看到女孩手臂的异常,眉头微微蹙起。
“小雨,你的手臂怎么了?”
声音温和,关切,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担忧。
年幼的时雨立刻站直身体,低下头:
“父亲,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训练时用力过猛……”
“让我看看。”
奥拓蔑洛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托起她骨折的手臂。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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