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狩天巡总部,前端监测室
纸杯在金属台面上留下了一圈深褐色的水渍。
欧阳瀚龙盯着那圈水渍看了三秒。水渍的边缘已经开始干涸,中心还残留着些许湿痕。这是他今晚的第三杯速溶咖啡
如果那些褐色粉末冲出来的液体还能被称为咖啡的话。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液体已经凉透了,喝起来带着一种人工香精的涩味。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喉咙传来轻微的烧灼感。
这是他在监测控制中心的第三个夜班,也是他进入狩天巡监测室以来的第七天。
七天。
时间在这个地下空间里失去了清晰的意义。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天气变化,只有永远恒定的人工照明和二十四小时运转的设备嗡鸣。作息全靠墙上的电子时钟和轮班表来维持。
欧阳瀚龙看了眼控制台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的眼睛很干。连续盯着屏幕七个小时,眼球表面像蒙了一层细砂。他眨了三次眼,每次眨眼时都能感觉到眼睑摩擦眼球的不适。
头发也很不舒服。油腻,发痒,紧紧贴在头皮上。他知道自己该洗头了,上一次洗头是什么时候?昨天?还是前天?记忆有些模糊。培训开始后,时间就像被压缩了一样,每一天都塞满了课程、练习、模拟演练,个人卫生成了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他甚至能闻到头发散发出的微弱油脂味。那缕天生的蓝白色挑染在油腻的黑发中显得黯淡无光。
控制室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绝对的无声,而是由许多低微的机械音组成的背景噪音:服务器阵列持续散热的风扇声,冷却系统循环液体的流动声,设备待机时微弱的电流声,还有他自己呼吸时轻微的鼻息声。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恒定的白噪音,最初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现在却成了某种令人安心的存在。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椅子是标准的人体工学设计,理论上可以支撑长时间的工作,但坐了几十个小时后,任何椅子都会让人感到不适。他的背部中段有些僵硬,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导致的肌肉疲劳。左肩微微发酸,那是操作控制台时反复抬起手臂留下的痕迹。
他面前的控制台由六块显示屏组成。
主屏幕显示着全球监测网络的地图界面,上面标记着数百个监测点的实时状态。大多数标记是稳定的绿色,表示一切正常。少数几个是温和的黄色,表示轻微异常但仍在可控范围内。还有一个在鹰翼联邦,但颜色是刺目的红色。
红色标记的具体坐标欧阳瀚龙已经记下来了:北纬36.5度,西经116.2度。在过去七天的密集培训里,这个坐标被反复提及,几乎刻进了他的潜意识。
那是潘多拉实验室的位置。
七天前,就是从这个坐标传出了第一份异常报告。
欧阳瀚龙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其他屏幕。
左边第一块屏幕显示着能量读数波形图,十二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在网格背景上平稳地起伏。每一条曲线代表一种特定的能量频率监测,目前所有数值都在安全阈值内。
左边第二块屏幕是频谱分析界面,密集的峰谷图案像一片微观的山脉。图案有规律地波动着,显示出当前环境中能量分布的常态模式。
右边第一块屏幕是通讯状态面板,四十八个频道的指示灯大部分是稳定的绿色,少数几个在缓慢闪烁黄色,表示有数据传输但流量较低。
右边第二块屏幕是设备健康监控,显示着总部内部所有关键系统的运行状态:电力供应、网络连接、环境控制、安全防护……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中间下方的小屏幕则是日志界面,实时滚动着系统自动生成的操作记录和状态更新。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欧阳瀚龙知道,这种平静是脆弱的。
培训的第一天下午,韩荔菲就站在这个控制室里,对着包括他在内的十二名新人说了这样一段话:“监测工作的本质,是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枯燥重复中,等待那百分之一的决定性瞬间。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那百分之一出现的时刻,能够识别它、处理它、报告它。”
当时他点头表示理解,但直到真正坐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些闪烁的屏幕和流动的数据,他才开始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分量。
责任。
这个词汇在过去七天里以各种形式反复出现。在理论课上,在实操训练中,在模拟演练里。每一次操作,每一次判断,每一次报告,都承载着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关于后果的重量。
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出了培训期间反复练习的数据分析界面。
界面分为三层。
最上层是原始数据流,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以每秒数行的速度向下滚动。这些是直接从监测站传回的未经处理的读数,需要经过初步筛选才能进入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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