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满是灰尘,空气污浊。她们爬行了大约二十米,根据方向判断,应该已经到了档案室上方。欧阳荦泠找到一处通风口,透过栅格向下看。
下方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排列着密集的档案架。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终端设备。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似乎是某种矿石样本,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暗紫色光泽。
房间里没有人。
欧阳荦泠轻轻撬开通风口栅格,率先跳下。落地无声。岳千池紧随其后。
两人立刻开始搜索。岳千池直奔长桌上的文件,欧阳荦泠则检查那些木箱。
文件大多是物资清单和人员调动记录。岳千池快速翻阅,瞳孔微缩。
“过去十个月,王宫从各地秘密调集了大量稀有矿物,包括黑曜石、暗影水晶、还有……噬魂铁。”她低声说,“尤其是噬魂铁,据说这是一种从古战场里挖出来的兵刃的铁块重铸的。这些材料都是古代禁忌仪式常用的。而且调动记录做了伪装,表面上是用于‘建筑修缮’和‘科研项目’。”
她又翻出一份人员名单:“还有这个。从各地征召了近百名‘自愿者’,名义上是参与‘新型能源研究’,但名单上的人全都是拥有精灵皇室远支血脉的旁系成员。”
欧阳荦泠那边也有了发现。她从一个木箱里拿起一块暗紫色矿石,矿石触手冰凉,甚至让她指尖产生了一丝麻痹感。
“姨妈,你看这个。”
岳千池走过来,接过矿石仔细查看,脸色沉了下去:“混沌水晶,这东西能吸收和储存生命力,是制作某些邪恶仪器的核心材料。按理说应该被严格管控,精灵王国库存极少……这里却有整整三箱。”
她放下矿石,环顾房间:“珂狄文的准备比我们想象中更充分。材料、人员、知识……他几乎凑齐了所有条件。”
就在这时,欧阳荦泠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她侧耳倾听。
有声音。
很微弱,像是某种规律的嗡鸣,又像是无数人低语的重叠。声音从房间更深处的方向传来,穿过厚重的石墙,依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冰冷和不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声音来源移动。
房间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与石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门没有锁,但推上去很沉重。岳千池用肩膀抵住,缓缓发力,石门向内滑开一条缝。
更强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直达骨髓的寒意,不仅仅是温度低,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冰冷”——生命的反面,存在的否定。欧阳荦泠甚至感觉自己的火元素在体内躁动起来,本能地抗拒着这股气息。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盘旋着深入地下。石壁粗糙,没有照明,但深处有微弱的光源透出,是一种不健康的、偏向暗绿色的冷光。
嗡鸣声更清晰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小心向下。台阶很多,盘旋了两层楼的高度,终于到达底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天然洞穴,洞顶有钟乳石垂下。空间中央是一个庞大的石质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米。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绿色光源的映照下,仿佛在缓缓蠕动。
祭坛周围竖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欧阳荦泠瞳孔骤缩。那些人都还活着,但状态诡异——他们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得近乎安详,但脸色苍白如纸,裸露的皮肤下能看到暗紫色的血管脉络在微弱跳动。从祭坛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能量线,连接着他们的胸口。
而在祭坛正中央,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宽大的黑色兜袍,身形娇小,看起来像是个孩子。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皮肤是病态的白。黑袍人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上,托着一团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能量球。球体内部仿佛有无数面孔在挣扎、扭曲,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哀嚎。
嗡鸣声正是从那能量球中发出的。
祭坛上的符文随着能量球的旋转而明灭,暗绿色的光像呼吸般起伏。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岳千池的手开始握紧,欧阳荦泠也握住了唐刀的刀柄。
但她们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就在她们踏进这个空间的瞬间,祭坛中央的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下,一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精灵族常见的绿色或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反光的漆黑,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眼睛周围,暗紫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裂纹般蔓延。
黑袍人看到了她们。
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漆黑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闯入者,仿佛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然后,黑袍人抬起一只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拂开眼前的一粒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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