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转过头,看着她,缓缓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也许是机会。我们可以趁乱离开。”
欧阳荦泠犹豫了几秒。
直觉告诉她,这爆炸来得太蹊跷了。但理性告诉她,这确实是离开的好机会。
她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
她拉开集装箱的门,侧身闪出去。安娜紧跟其后,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
码头上已经乱了起来。远处有浓烟升起,火光在晨雾中闪烁。更多的卫队士兵正在从各个方向赶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两人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快速向码头外移动。
而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们身后,在一个高高的起重机操作台上,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们离开。
他的手腕上,那个伪装成手表的装置,屏幕正闪烁着微光。
“目标移动。方向:码头西侧出口。”他对着装置低声说。
听筒里传来回应:“收到。继续监视,保持距离。”
“明白。”
身影从操作台上跳下,落地无声,随即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中,远远地跟了上去。
……
长庚顶基地,医疗室。
司夜昭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太猛,牵动了肋骨的伤处,一阵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心脏在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
残缺的月亮,藤蔓,眼睛……那些画面又一次在她脑海中闪过。而且比之前更清晰
真实到仿佛那不是她的想象,而是某种记忆的碎片。
她从床上下来,踉跄着走到医疗室的小窗户前。窗外是基地内部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均匀地洒在金属墙壁和地板上。
她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橘红色的晶石安静地嵌在表盘中央,光芒稳定。火元素的温暖一如既往。
但她的体内,那股冰冷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却越来越强烈。
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什么药物副作用。
那是一种呼唤。
从血脉深处,从某个她从未知晓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呼唤着她的名字。
不,不是“司夜昭白”。
是另一个名字。
“月神。”
她捂住耳朵,但那呼唤不是通过声音传来的。它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低沉,悠远,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谁……”她喃喃自语,“谁在叫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呼唤,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回响。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病房外的走廊拐角处,零号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冰蓝色的眼睛透过墙壁,看着病房内那个捂着胸口、痛苦喘息的身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数据流在飞速滚动。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来源:司夜昭白。性质:未知。强度:持续增强。关联分析……与档案‘月之眷族’匹配度87.3%。”
她停顿了一下。
“与档案‘死亡权柄’波动产生微弱共鸣。距离:估算超过三千公里。结论:异常。需要进一步观察。”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而病房里,司夜昭白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冰冷的金属墙壁,身体微微颤抖。
那个呼唤,还在继续。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迫近。
时间回到数小时前
精灵帝都地底极深处,异位空间。
这里没有门,没有窗,甚至没有明确的地基。它存在于城市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系统与古老地质空腔的夹缝中,是现实地图上绝不会标注的“间隙”。
空间呈不规则的椭球形,最高处约五米,最宽处不过十米见方。四壁是潮湿、渗水的岩层,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滑腻的苔藓。唯一的光来自空间中央,那里悬浮着七簇幽暗的火焰,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火焰是暗紫色的,燃烧无声,只散发出微弱却足以穿透骨髓的冷光,将七把粗糙的石质座椅映照出模糊的轮廓。
此刻,其中三把座椅上有人。
他们都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袍子的材质古怪,在暗紫色火焰的映照下不仅不反光,反而像是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穿戴者的身形轮廓都变得模糊扭曲。宽大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面部特征,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静坐着,如同三尊从亘古便存在的石像,没有呼吸声,没有动作,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气息都感受不到,与这死寂的空间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里的流逝感极其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小时,其中一把座椅上的黑袍人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是搭在石椅扶手上、裹在黑袍中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冰冷的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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