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一声轻响,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得如同钟鸣。
“她接触了‘橡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如同水滴滴落
“意料之中。”另一把座椅上的黑袍人回应,声音低沉而平稳,“那是她在帝都唯一可信的信息源。只是比预计早了六个小时。珂狄文的过激反应,打乱了些许节奏。”
“无碍。”第三把座椅上的黑袍人开口,声音冰冷,“计划本就有冗余。‘橡叶’所知有限,且足够谨慎。不会透露关键。”
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那七簇暗紫色火焰在无声地摇曳。
“那么,‘她’呢?”身形高大的黑袍人再次开口,这次,他缓缓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黑暗对准了七簇火焰中,空着的第二把座椅
那把座椅的位置比其他六把略微靠前,石质也更显古朴,椅背上隐约可见一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扭曲徽记。
第二位黑袍人回答,“还在持续。”
“持续。”高大黑袍人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敲击石椅扶手的手指停住了,“沙罗曼,去问。”
第二位黑袍人沙罗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了七簇火焰环绕的中央空地。他伸出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手印。
随着他手印的变化,中央的暗紫色火焰猛地一涨,随即又收缩凝聚。火焰的光扭曲、拉长,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起初极不稳定,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但数秒后便清晰起来,最终凝固成一个紫色的虚影。
虚影身高约一米六,体型纤细,穿着一袭简单的深色长裙,款式与那三个黑袍人的长袍截然不同。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暗紫色光晕中,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认出精致的五官轮廓和披散至肩部的长发发梢。
少女虚影悬浮在火焰之上,微微低头,仿佛在审视下方结印的沙罗曼,又仿佛只是凝视着虚无。
沙罗曼维持着手印,抬头仰视着虚影。经过处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探询,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审视:
“安比德。”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涟漪掠过水面。
“你,可有后悔?”
问题很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前缀或修饰。在这幽暗死寂的空间里,却重若千钧。
虚影沉默了。
时间再一次被拉长。只有火焰无声摇曳,将少女的轮廓和三个黑袍人的剪影投射在潮湿的岩壁上,扭曲晃动。
然后,虚影开口了。
“我有何悔?”
她的反问同样简短。
她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
“我是应天命而生的死亡之神,这个破碎世界注定的掘墓人之一。”
她微微停顿,虚影的面部光晕似乎转向了另外两个静坐的黑袍人,最后落回沙罗曼身上。
“记住,我是七大将排名第二的噬灵。”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变得稀薄,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重新化入那簇暗紫色火焰之中。火焰跳动了几下,恢复了原先平稳燃烧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沙罗曼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佝偻的身形似乎更低沉了一些。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石椅坐下。
空间里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第三位黑袍人,穆鲁塔。
“她的戏剧真的太过逼真。一时之间,难以看透。”
他缓缓将目光从第二把空置的石椅移开,扫过另外两人,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感慨的波动:
“与其他不成器的后辈相比……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大姐头的影子…”
又是一阵停顿。暗紫色火焰的光芒在他漆黑的兜帽上流淌。
“不。”他最终纠正了自己,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甚至更冷了一些,“和大姐头不同。她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这句话后,再无人开口。
三个黑袍身影重新凝固成石像,与幽暗、潮湿、死寂的空间融为一体。只有那七簇暗紫色的火焰,依旧在无声地燃烧,映照着四把空置的石椅,以及三把座椅上深不见底的黑暗。
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只是这永恒寂静中的一个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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