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举起长枪,枪尖直指白菡琪。
他已经不在乎对面站着谁了。
黎玥的眼泪,白菡琪的平静,那些陌生女人的警惕,在他眼里都成了同一出戏的道具。都是假的,都是来骗他的。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嘶吼,像困兽,像疯狗一样:
不要信,她们都在演戏,杀,杀了她们!
他嘶吼着冲上去,当他脚步踏出时,一声断喝在房间里炸开。
“南明离火,焰耀诸方!”
欧阳荦泠的声音。
黎光的脚像钉在了地上。身体不听使唤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沉重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东西压住。那威压像整片天空塌下来,碾在他肩上。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骨头缝里渗出来剧烈的烧灼感,恐惧像是血液在血管里咕嘟咕嘟沸腾一般。黎光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枪杆烫得几乎握不住,掌心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焦响。
他抬起头。
欧阳荦泠站在几步之外,她身上的衣物在火焰中片片剥落,像蜕去的蝉衣。纯白色的衣裙从火焰中浮现
那白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像雪,像云,像清晨第一缕穿透雾气的光。衣裙上勾勒流动的火焰纹路,在她身上流转、呼吸、跳跃。火焰在她身后翻涌,逐渐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火红色羽翼,每一根羽毛都由纯粹的火焰构成,轻轻扇动时洒下无数细碎的火星。
凤凰羽翼。
欧阳荦泠微微垂首,闭着眼睛,像沉睡,又像祈祷。她的脸在火焰映照下格外平静,黎光突然有些恍惚,似乎眼前的这个女人如同天地一般视万物为刍狗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的黑色,而是燃烧的金红色。瞳孔深处有火焰跳动,像两座微缩的火山。她的目光落在黎光身上,那一瞬间,黎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从皮肤到血肉,从骨骼到灵魂,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那双眼睛前藏匿。
“烈焰……”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空间开始碎裂。
以欧阳荦泠为中心,空气像玻璃般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迅速蔓延,爬过墙壁,爬过地板,爬过天花板,爬过黎光脚下的每一寸地方。裂纹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冰面在春天解冻。
咔啦——!
一块碎片从黎光眼前剥落,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无数块……整个世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哗啦啦崩塌。
黎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他往下坠,只坠了一瞬就落在实地上,紧接着他就嚎叫出声,这里的地面全变成了滚烫的岩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岩浆在他脚下缓缓蠕动,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他的靴底刚一接触地面就冒出一股青烟。皮革瞬间碳化,脚底传来剧烈的灼痛。他想抬脚,可抬起来又能落向哪里?四面八方都是熔岩。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栋小楼里了。
这里哪里是刚才的小屋,分明是如同炼狱一般的世界,头顶只有无边无际的赤红。天空是燃烧的云层,暗红色,边缘镶着金边,缓缓翻滚像一锅煮沸的血。地面是流淌的熔岩,暗红色的液体在岩石间蜿蜒,偶尔鼓起几个气泡,破裂时喷出灼热的气体。远处黑色的山峦起伏,山顶喷吐着火焰和浓烟。空气中充斥着硫磺味,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肺像要烧起来。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留下一层细密的盐霜。
一座巨大的熔炉。一个真正的地狱。
欧阳荦泠站在不远处的熔岩之上。那些滚烫的岩浆在她脚下自动分开,像敬畏她的存在。白色的衣裙在热浪中轻轻飘动,火红的羽翼在她身后展开,遮天蔽日。
她站在火焰的中心,像一尊降临人间的神。
黎光想说话,一张嘴就灌进一口灼热的空气。喉咙像被火炭烫过,肺像要烧穿。他只能拼命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手里的长枪在熔化。
那柄普通的铁制长枪,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变形。枪尖最先开始,那锋利的尖刃先是变红,然后变软,最后软化成一滴下坠的铁水,落在熔岩上发出嗤的一声,瞬间蒸腾成青烟。然后是枪身,坚硬的铁杆像蜡烛般从上往下融化,一滴滴铁水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很快凝固成不规则的金属疙瘩。最后是枪杆,在高温中自燃,火焰从一端窜到另一端,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
黎光手里空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武器,没有防护,只有一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烤干的衣服。衣服上开始冒烟,纤维在高温下变得脆弱,一碰就碎。
他想动。脚刚抬起,靴底就被熔岩烫穿。滚烫的岩浆涌进靴子里,他惨叫一声立刻放下脚,可落下去又踩进另一片熔岩里。他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着双脚传来的剧痛,承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浪。
欧阳荦泠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灵璃请大家收藏:(m.zjsw.org)灵璃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