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康正闻言大喜:“村山大人身受重伤,不便行动,不若我拿来笔墨,你来口述,我与滋野大人写上一封书信就好。切记书中要写上一些特别的暗号,以便滋野大人能够分辨真假。”
村山兵库闻言微微起身,便立刻觉得全身疼痛,不能正常行动。
事已至此,他便开口说道:“一切有劳康正大人了。”
那石川康正拿来笔墨,依照信浓诸骑口述,顷刻之间便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延揽信。
其文如下:
致主公滋野幸政大人亲启:
属下村山兵库、高梨小太郎、井上源信等信浓诸骑,叩请主公安。
自昨日攻城,臣等重伤被俘。吾等本一心求死,奈何藏心大人麾下石川康正宅心仁厚,强求吾等于人世之间。
此间亦有出云大社之巫女阿风,以妙手回春之神术救吾等于濒死之间。
吾等此刻,汤药未断,衣食无忧。
吾观这井口氏邬堡,兵精粮足,城坚器利,人心可用,固若金汤。
石川原是三河德川家城主,此前被愿证寺始乱终弃,失领地,亦如吾等一般。
幸有,当世明主,法华宗护法金刚王,大明将军,藏心大人为其回复领地及家名地位。
吾等信浓诸骑,虽为俘虏,康正亦待吾等如上宾,尊我等为信浓武士,念我等流亡之苦,此乃世间莫有之情谊。
吾等今日方知,藏心大人实乃天命所归之明主!
其自大明东渡扶桑,白手起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其亦心怀苍生,求贤若渴,重视吾等武士,实乃武家之典范。
康正大人,寄身愿证寺时亦受其轻慢,藏心大人闻其名,怜其命,亲遣人送密信延揽。
予其家老之位,赐城池俸禄,推心置腹,用人不疑。
石川大人感其仁厚,遂率一族投效,得偿武士尊荣,再展平生抱负。
今观那愿证寺迦叶,视我等为圈养之野狗,用我等性命如草芥。
主公!吾等一路从信浓流亡至此,忍辱负重,本欲求一条生路,重振信浓荣光,若随那愿证寺一帮秃驴,吾等只有屈辱与死亡,何来前程可言?
主公!康正大人及出云阿风在此间言明。
若是大人拨乱反正,率余部来归,藏心家必以厚礼相迎。
予主公高位,赐鞍马甲胄,让我等重披戎装,不再做炮灰弃子,得以重振信浓武士之名,保全滋野一族血脉,安身立命,杀回信浓。
主公,乱世之中,名将择明主而事,方为正道!
吾信浓诸骑,若能弃暗投明,方不负我等武士之志,不负信浓国黄泉之下的兄弟。
万望主公三思,速作决断。
主公!
信浓雪落,滋野梅开;昔年田庄,共饮清酒。
若主公执意不归,则吾等亦愿以灵魂回归信浓,陪伴主公左右!
属下村山兵库、高梨小太郎、井上源信等信浓一十二骑 顿首
石川康正 代笔
石川写完此行,交予信浓诸骑过目,信浓诸骑看罢,便纷纷拿出花押盖了上去。
此间一十二骑,竟然均有花押,由此可见,此间诸骑皆为名门望族也。
康正拿到此行,便来到如月左卫门所在右队,与其商议送信事宜。
左卫门拿到信笺后,便想要亲自去送,康正闻言立刻将其紧紧抱住!
“左卫门大人!使不得!吾知汝有非凡技艺,然那愿证寺迦叶亦非等闲。汝乃此间大将兼藏心家亲族,此事绝对不可!”
左卫门闻言,虽觉这康正有点小题大做,但亦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来人啊!”
“哈依!”
伴随左卫门的声音,他的帐内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名穿着全新的海豹皮夜行服的忍者。
这两名忍者乃是甲贺最新派过来的忍者精英,名曰岩室甚藏与松原小次郎。
“你二人将此行送与愿证寺阵地,滋野幸政处。”
“哈依!”
两名忍者默默接过信笺,将其仔细藏好,立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刻已是深夜,这滋野幸政实在是身经百战的野战高手,他在愿证寺的阵地上布置了诸多暗哨与陷阱。
若是普通人员,便无法突破他的防御,进入他的大营。
只是这些寻常手段,又如何拦住两名甲贺精英。
此刻,他的大营之中,灯火通明,信浓国仅存的五十四骑尚未入睡,他们瘫坐在冰冷的草席上,思念着战友与故乡。
“十六个人,就这么没了!”
“咱们离开信浓之时,尚且有二百余人,如今只剩这点火种,还要被那秃驴百般羞辱折磨!”
他身边的一名骑士低声斥道:“闭嘴!若是被那些僧兵听见,咱们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此刻,此地诸骑十分明白,今日攻城是死,明日再去攻城亦是死。
此番与那愿证寺迦叶共同出阵,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立下大功获取赏金。
却没想到,只获得了极端的羞辱与折磨。
滋野幸政独坐主帐之中,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到帐外属下压抑的悲声,满心皆是愧疚与无力。
从信浓国逃离后,没有任何一家大名敢于收留他们,即便是那织田信长,亦视他们为瘟神一般。
为了生存,他才带着众人投靠愿证寺,这愿证寺就是地狱,他亦只能成为那地狱奴仆!
正在他心中苦闷,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了两名黑衣忍者。
这两名忍者虽手持利刃防身,眼中却无半点杀意。
“幸政大人,吾等乃是井口氏邬堡,藏心家的忍者。此番至此,有密信呈上。”
藏心家忍者!?
幸政自以为身经百战,防护周密,没想到今日竟被两名忍者偷偷潜入帐中。
若是他们想要行刺,岂不是易如反掌?
甚藏与小次郎看到幸政神色,便低声说道:“幸政不必惊慌,吾家藏心大人从不搞阴谋刺杀等下作手段。吾等忍者,在藏心家亦享受武家待遇。”
幸政闻言,哑然失笑,若是如此,只怕自己这信浓首领的性命还没有这两名忍者值钱。
他自嘲完毕,便拔出胁差,将刀刃慢慢伸了过去。
甚藏见状,亦不恐惧,他将康正的信,毕恭毕敬的放在刀上,与幸政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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