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刚过，秦雨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日程，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楼下车流还没完全起来。她昨晚睡得不算早，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签的合同条款，四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哪怕账户能调出来，这笔钱一出，卡里余额又得回到可怜巴巴的状态。
七点二十分，她换好衣服下楼，秦大已经在地下车库等了，车门开着，人站旁边低头看表。小元靠在后座车门上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姐，李律师刚发消息，说他提前半小时到咖啡厅，先去确认对方有没有带齐文件。”
“行。”秦雨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我们也快动身，别让对方等太久。”
车子启动，空调吹出凉风。秦大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录音设备装好了。”
“嗯。”她点头。
“李律师核对了三遍。”小元把平板递过来，“骑缝章位置、签字页编号、附件清单，全对得上。李律师说没问题才让我们打印的。”
秦雨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关掉屏幕递回去：“那今天就只走个流程，别出岔子就好。”
九点四十五分，黑色商务车停在城南咖啡馆斜对面的路边。咖啡馆门口挂了个木牌，写着“今日常规营业”，玻璃门擦得很亮，里面坐着几桌客人，角落那张圆桌空着，桌上放了杯美式，应该是李律师占的位置。
“到了。”秦大熄火，转头看她，“我们比约定时间早十五分钟。”
“挺好。”秦雨解开安全带，“让对方觉得我们重视这事。”
三人下车，秦大拎着文件袋走在前头，小元紧贴秦雨右侧，手插在裤兜里。推门进去时铃铛响了一声，李律师从角落站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秦雨等人走了过去。
李律师声音压低，“对方刚打来电话，说堵车，还有十分钟到。”
“不急。”秦雨拉开椅子坐下。
十点零三分，玻璃门又被推开。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个黑色文件夹。
“秦小姐？”夹克男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雨身上。
“是我。”她站起来，“您是张先生？”
“对。”他伸出手，握手时不自觉地用了点力，“路上耽误了，不好意思。”
“理解。”秦雨没松劲，“家里事要紧，能来就行。”
双方落座，张先生带来的律师坐到李律师对面，两人互相点头示意。秦大把文件袋打开，取出合同原件递过去，同时按下录音笔开关，轻轻放在桌角。
“咱们直接开始吧。”李律师翻开文件，“我先逐条过一遍，有问题当场提。”
接下来二十分钟，没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声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李律师一条条念，对方律师时不时点头或摇头，提出修改意见的地方当场用红笔标出，双方确认后再继续。
十点四十七分，所有条款核对完毕，两份合同并排摆在桌上，签字页空白处等着落笔。秦大把钢笔递给秦雨，笔帽拧开，金属光泽一闪。
秦雨深吸一口气，货船那波收益还没结算，飞机是白来的，但买飞机场股份这笔钱是真的掏空了自己所有的流动资金。可路走到这儿，已经没有回头箭。
笔尖落下，名字一笔写完，干脆利落。
李律师监督对方签字盖章，秦大同步拍照存档。开始上传电子扫描件。
“成了。”张先生签完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笑了，“说实话，我以为还得拖几天。”
“您急用钱，我也不想耗着你。”秦雨把笔放下，“我现在就打款。”
秦雨掏出手机，解锁银行APP，指纹验证通过，页面跳到账内转账界面。收款人信息早已保存好，金额栏输入：。选择实时到账，输入密码。
“叮”的一声，转账成功提示弹出。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张先生：“您查一下。”
对方低头看手机，眼睛一亮：“收到了！实时到账，一分不少！”他抬头看她，眼神变了，“秦小姐，和你谈生意，真靠谱。”
“做生意嘛。”她笑了笑，“我说话算数，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那是肯定的。”他把合同收进包里，又站起来，主动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雨握了握。
桌边气氛松了下来。
“我现在真是个穷光蛋了。”秦雨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卡里剩下的钱，连加油都不够了。”
小元笑出声：“小姐，你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不然呢？”她耸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钱拿不下机场。”
张先生和他律师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握了次手。李律师把合同原件装进防水袋，秦大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没落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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