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周淮就醒了。
篝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被风吹得四处飘散。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城。
归墟城。
它还是那样,建在云海之上,城墙高高的,城门大大的。雾从云海里升起来,缭绕在城周围,把整座城裹得像一座天上的宫阙。城门口那两株忘忧草还在,绿油油的,开着淡黄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摆。
澹台明月也醒了。她坐起来,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座城,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师父不在了,归墟城还会认你吗?”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说:“但总要试试。”
两个人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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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城门口,太阳刚好升起来。
阳光照在那两株忘忧草上,照在那些淡黄色的小花上,亮闪闪的。有几个老人坐在城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抽着烟袋,看见他们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抽自己的烟。
周淮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老人,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看了很久。
归墟城没怎么变。还是那些房子,那些铺子,那些人。但走在街上,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冷清。以前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现在人少了,声音也小了,像是少了什么。
澹台明月走在他旁边,也感觉到了。
“怎么这么冷清?”她问。
周淮想了想。
“师父不在了。”
他说:“归墟城,是靠师父撑着的。”
她点点头,不再问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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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他们来到城主府门前。
府门紧闭着,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株老槐树,叶子黄黄的,落了一地。风吹过来,那些叶子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淮站在门前,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
他正想再敲,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周……周公子?”
周淮也愣住了。
那是澹台衍身边的老管家,跟了他几百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驼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福伯。”周淮叫了一声。
老管家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公子,你可回来了。”
他推开门,走出来,颤颤巍巍的,一把抓住周淮的手。
“城主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周淮点点头。
“我知道。”
老管家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过身,往里走。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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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跟着他走进去。
府里很冷清,那些以前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都没了,只剩下几个老人,在院子里扫地,修剪花草。看见周淮,他们都停下来,看着他,点点头,又继续忙自己的。
老管家把他们领到后院,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来。
“这是城主的书房。”他说,“他没别的交代,就是说,这屋子给你留着。”
周淮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关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点一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油灯,灯油早就干了。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女子,穿着淡紫色的衣裙,站在一片云海上,回头看着什么。那女子的眉眼,和澹台明月很像。
周淮站在那幅画前,看着那个女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老管家。
“福伯,师父的书房里,是不是有一条密道?”
老管家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有。”
他说:“城主说过,那条密道只有他和你知道。”
周淮问:“在哪儿?”
老管家走到书架前,把第三排第五本书抽出来。
轰隆隆——
书架向两边移开,露出后面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发着淡淡的光。
周淮走到石门前,看着那些符文,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澹台衍教过他的东西。
他伸出手,按在石门上,心火注入。
那些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石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甬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周淮转过身,看着老管家。
“福伯,我们走了。”
老管家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跪下来。
周淮愣住了。
“公子。”老管家说,“城主不在了,归墟城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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