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弟呢？”
慕容玄愣住了。
周淮说：“他在墟墓里等着你。等了你八万年。”
慕容玄的脸色变了。
那些虚幻的轮廓开始抖动，像要散开一样。但很快，他又稳住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淮。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他在等我。”
周淮问：“那你为什么不去？”
慕容玄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不敢。”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害了他，害了师父，害了很多人。我不敢去见他。”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份痛苦，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不怪你。”
慕容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周淮，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说什么？”
周淮说：“你师弟。他在墟墓里留了一枚玉简，上面写着——”
他顿了顿。
“师兄，我不怪你。”
慕容玄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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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第一次看见慕容玄哭。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机城天君，那个活了十五万年的照真境强者，那个把他逼到绝路、害死他那么多人的仇人，此刻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他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泪，也有释然。
“谢谢。”他说。
周淮没说话。
慕容玄看着他，看着看着，又说了一句话。
“周淮，你比我强。”
周淮愣了一下。
慕容玄说：“我走欺天之路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有。亲情，友情，爱情，都被我斩干净了。我以为斩得越干净，走得越远。但我走到最后才发现，没有那些东西，走不动了。”
他看着周淮。
“你心里有这么多人，还能走下来，比我强。”
周淮沉默着。
慕容玄说：“太初境的幻象，是你心里最深的执念。淳于曦，尉迟霜，公羊寿，澹台衍，还有很多人。他们会一个一个出现。”
他顿了顿。
“你得走过去，不能回头。回头就出不来了。”
周淮点点头。
“我知道。”
慕容玄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周淮。”
周淮看着他。
他说：“我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一个能走完的人。”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我在太无境等你。”
话音落下，他消失了。
只剩下周淮一个人站在那片山坡上，站在那些青草和野花中间，站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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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青草还在摇摆，那些野花还在摇曳，那阵风还在吹。但淳于曦不在了，慕容玄也不在了。
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一直站在远处等着他的澹台明月。
她看见他走过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没事吧？”她问。
周淮摇摇头。
“没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她没问淳于曦的事，也没问慕容玄的事。只是握紧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太初境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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